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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十四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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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京周遭百里的億萬光點不再向外擴散,而是向內坍縮。

它們以阿要的魂體為中心高速旋轉,越來越快,越來越亮!

最終凝聚成一個極小極亮的七彩光核,如一顆即將爆發的恆星,懸浮在白玉京上空。

光核震顫三息,驟然綻放!

直徑千丈的七彩漩渦轟然成型,旋轉速度快到空間本身都在尖嘯,發出刺耳的撕裂聲。

白玉京上空的雲層被擰成螺旋龍捲,從九天之上直垂而下!

如一條貫穿天地的七彩巨龍仰天咆哮。

龍首對著阿要,龍尾掃過整片青冥天空。

萬仙陣的陣紋開始崩裂。

阿要沒有出手,只是漩渦帶起的大道餘波自行掃過。

那些凝聚白玉京數千年積累的禁制符文,耗費了無數天材地寶,在這股餘波面前如紙糊一般,層層碎裂,化作漫天光點。

姜照磨踉蹌後退,一腳踩碎了自己飛劍的殘片,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他卻渾然不覺,只是呆呆望著那道巨大的七彩漩渦,眼神里滿是絕望。

漩渦繼續擴展。

從白玉京到整座青冥天下。

群山共振。

山體內部的岩石與眾生之意產生共鳴,山壁裂開一道道七彩紋路,如大地的血脈被喚醒。

江河逆流,瀑布倒掛。

河床裸露的鵝卵石上凝結出晶瑩的七彩晶簇。

大地道脈同時嗡鳴,如萬古沉寂的琴弦被同時撥動,發出低沉悠揚的道音,傳遍青冥天下的每一個角落。

整片青冥的天地規則,都在為這場合道讓路。

下一瞬,合道洪流驟然撕裂天下壁壘。

它滲透了進去。

眾生之意無所謂壁壘!

有情存在的地方,就是洪流能到達的地方。

天地壁壘在洪流面前自行變得透明,如一層薄紗,露出其他天下的輪廓。

浩然天下。

文廟文脈劇烈震盪。

供奉在深處的歷代先賢牌位同時發光,溫暖的光芒照亮整座文廟。

萬千讀書人筆尖的墨跡自動暈開,不受控制地在紙上寫下「眾生」二字。

有人驚叫,有人伏案痛哭。

有人愣愣看著自己的手,卻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溫暖從心底湧起。

北境邊關,戍卒們緊握長戈。

他們不知道青冥發生了什麼,只是心底突然湧起一股守護蒼生的執念。

沒有將令,沒有軍規。

就是覺得背後那些百姓的笑容值得拿命去守。

有人對著南方磕了三個頭,磕完自己也覺得莫名其妙,眼眶卻紅了。

市井街巷,賣餛飩的老漢掀開鍋蓋,白霧蒸騰。

他莫名心頭一暖,抬頭看對面賣豆腐的寡婦,寡婦也正好抬頭看他。

兩人對視一眼,沒說話,只是嘴角都多了點笑意。

鐵匠鋪的鐵匠停下錘子,望著天空的七彩光芒露出憨厚的笑容。

私塾的孩童停止吵鬧,齊齊望向窗外。

神秀山上,阮秀猛地抬頭。

合道洪流撕裂天下壁壘的那一瞬,她指尖的紅繩突然發燙。

她想起那個離開驪珠洞天的少年,想起他臨走前塞給自己蛇膽石時臉紅得像蘋果,想起他說「等我回來」時眼睛亮得驚人。

阮秀攥緊紅繩,指節發白,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

「阿要……你一定要平安回來……」

驪珠洞天藥鋪,楊老頭抽著大旱菸,眯眼望向青冥方向。

煙杆頓了一下,他爆發出中氣十足的大笑,笑得渾身肥肉都在抖:

「好小子!還真折騰出個十四境!」

文廟深處,亞聖緩緩放下書卷。

他眉頭微挑,目光穿透層層殿宇,落在青冥那道七彩漩渦上。

沉默良久,指尖在書案上輕叩三下。

案上的硯台自行泛起七彩漣漪,文脈與眾生之道,產生了微妙的共振。

不知名小鎮的酒館裡,老秀才剝著花生,指尖的酒葫蘆頓在半空。

他眯起渾濁老眼,盯著杯中盪開的波紋。

他端起酒杯對著青冥方向遙遙一舉,似笑非笑地嘟囔:

「真能折騰啊……比我那幾個不成器的弟子能折騰多了。」

某處峰頂,白也衣袂翻飛,負手而立。

他的目光穿透雲海,落在青冥那道正在成型的合道身影上。

許久,才低低說了一句「劍亦有情,這條路,甚好。」

書簡湖,烏篷船漂泊在渾濁水面上。

陳平安正坐在船頭,剛到沒幾天,心裡滿是迷茫。

突然,胸口的平安扣猛地發燙。

那是齊先生留給他的最後一件東西。

陳平安握緊平安扣,抬頭望向青冥方向,眼神里滿是困惑和擔憂。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是心底突然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悸動。

水面上,一圈淡淡的七彩漣漪緩緩擴散,映出他擔憂的臉龐。

蠻荒天下。

托月山之巔,那位活過萬古的大祖緩緩睜開雙眼。

他沒有動,也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坐在那裡,目光穿透無數重空間,落在青冥。

圍坐山腰的王座大妖同時感應到他的神識波動。

大妖們面面相覷,不敢出聲。

周密停下手中推演,皺起眉頭望向青冥,眼神里滿是驚疑。

他推演了千年的天下大勢,從未出現過這樣的變數。

「果然!此子不除,必成大禍!」他低聲自語,眼露凶光。

蠻荒荒原上,兩支妖族部落正在廝殺。

突然,所有小妖都停止動作,扔掉武器仰頭嘶吼。

聲音里沒有了殺意,只有本能的喜悅。

妖氛如潮水般向七彩洪流方向靠攏。

它們不懂什麼是合道,什麼是十四境。

只是本能地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接納它們最原始的野性。

蓮花天下。

靈山之巔,梵鍾自行敲響三聲,鐘聲悠遠。

萬佛同時開口誦經,經文與七彩漩渦的頻率隱隱和鳴。

金色蓮花漫天綻放又消散,如一場盛大的花雨。

地藏王菩薩目光跨越萬里,靜靜注視這場變局。

八寶功德池泛起層層漣漪,池底金蓮子自行浮上水面,每一顆蓮子上都映出一縷七彩光芒。

他雙手合十,嘴角浮起一抹淡笑。

他想起那個在灰色地帶硬扛鬼王也不肯停下誦經的年輕人。

想起他說「度一人是一人」時的堅定。

幽冥天下。

黃泉大河波濤翻湧。

無數孤魂殘念被洪流牽引,怨氣消解,執念鬆動,臉上的痛苦漸漸褪去,化作釋然。

他們紛紛化作微光,匯入合道洪流之中。

幽冥深處的古老存在睜眼一瞬,又緩緩閉上。

酆都大殿,鍾魁拄著斬妖劍與惡鬼搏殺。

突然,腰間「浩然」玉佩驟然大亮,將周圍惡鬼瞬間淨化。

他低頭看見玉佩上的七彩紋路,放聲大笑,笑聲在空曠的陰司大殿中迴蕩:

「好小子!我就知道你能行!」

劍氣長城。

城頭萬千佩劍同時發出清澈劍鳴。

那劍鳴聲中沒有示警,沒有殺意。

只有共鳴。

一萬柄劍,一萬種劍意,在這一刻同時震顫,匯成一道橫貫長城的長嘯。

那是守牆的孤勇,是搏命的決絕,是刻在城頭的名字,是望北思鄉的沉默。

陳清都坐在茅屋前,手攥酒葫蘆,望著南方。

雪花落在他頭髮上、肩膀上。

嘴角浮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他灌了口酒,低聲說了句什麼。

風太大,沒人聽清。

劉灞橋站在凌曜宗山巔,護身劍意自行流轉,化作一道七彩流光射向天際。

他回頭看向蘇稼,蘇稼也在看他。

兩人沒說話,但眼眶都紅了。

青冥本土,余斗的目光從審視轉為正視,帶著八千年不變的威嚴,卻多了一絲凝重。

碧霄洞主終於撿起酒壺,卻沒有喝,只是攥在手裡,眼神複雜。

歲除宮方向,吳霜降的目光帶著近乎失控的殺意與不甘。

浩然天下,亞聖、文聖、白也的目光在雲端交織,帶著審視、讚許和期待。

蠻荒天下,托月山大祖的目光依舊沉默,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蓮花天下,佛祖端坐靈山,緩緩睜開雙眼,神色肅穆。

不可知之處,不可道之境。

三道橫貫萬古的至高目光,自儒、釋、道三教最高處,緩緩垂落。

至聖先師。

道祖。

佛祖。

沒有聲息,沒有威壓,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僅僅是三道目光的垂落,便讓諸天所有十四境以上的存在同時感到一股不可言說的壓力。

那壓力中沒有任何敵意,只有審視。

被三教祖師同時審視,本身就是大道級別的待遇。

橫跨諸天的死寂。

隨後,一道念頭自行浮現在每一個十四境修士的識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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