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狗皮膏藥(2/2)
瞪著窗外那道正在瘋狂劈砍的七彩劍光,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
「屬狗皮膏藥的這是!今天劈完歇半個時辰又來劈!這誰受得了啊!」
一道尖銳的警報聲從陣眼深處炸開,響徹白玉京。
南天門石階上,姚清正端著第四個茶杯罵街。
他罵了吳霜降,罵了孫懷中,又罵了邢樓舊部,罵完一輪從頭又罵了一遍。
第四個茶杯剛端起來還沒喝,碧雲樓那個年輕道士的怒吼就順著雲海飄了過來.
姚清先是一愣,隨即猛地站起來,手肘碰翻了石桌上僅剩的茶杯。
茶杯落地啪地摔成碎片,茶水瓷片濺了一地,但他根本沒低頭去看。
「狗皮膏藥……」他盯著主樓東側那道炸開的七彩劍光,嘴裡反覆嚼著這個詞:
「這泥鰍還真是屬狗皮膏藥的!撕不下來,甩不掉,貼上去還帶掉一層皮!」
他把長槍往地上一戳,繼續憤恨道:
「這還打什麼打!咱們連修禁制都修不過他劈的速度!」
抱劍男子從廊柱上直起身,看著那道七彩劍光,沉默片刻:
「姚將軍,你剛才摔了第四個茶杯。今天的茶杯錢,等他走了再算。」
主樓東側。
阿要毫無徵兆地出現在禁制前,天機屏蔽裹著他的身形。
碧雲樓的天機陣在王孫準時落下的劍雨中本就搖搖欲墜,裴琅的修復才進行到一半。
摯秀在他手中炸開刺目的七彩光焰。
那一瞬間的光芒將整面東側禁制映得如同被彩虹貫穿。
正在修補禁制的靈官們被籠罩在一片令人睜不開眼的絢爛之中。
劍速飆到極限。
每秒上百劍的速度讓空氣發出尖銳的嘯叫聲。
每一劍劈在禁制上都炸開一團七彩光焰。
成千上萬團光焰同時炸開,遠遠望去像是一整條七彩瀑布倒懸在主樓東側。
赤色禁制表面炸開密密麻麻的細痕,金色警戒符文剛亮起就被劍氣絞碎成漫天金粉。
那些剛剛被靈官們修補好的符文碎片還沒來得及發揮作用,就被更猛烈的劍氣劈成齏粉。
一個正在修補禁制的老道士一把摔碎了手裡的符文,聲音嘶啞:
「又來——他娘的又來!他不是跑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這次是東側!昨天是西側,前天是南側,這泥鰍是在給白玉京畫地圖嗎!」
旁邊一個年輕道士手裡的符紙掉在地上,嘴唇哆嗦著。
「別廢話了!快上報姜樓主!上報裴琅大人!上報掌教!」
傳訊玉簡如同雪片般在雲海中穿梭。
凌霄殿內。
陸沉看到余斗的右手按在玉案邊緣,指節緩緩收緊。
萬年寒玉的玉案邊緣被他捏出了五道深達數寸的指印。
他沒有說話。
只是緩緩站起身,然後一掌拍出。
青色道韻如同怒濤般席捲而出,所過之處雲海直接被蒸發出一道直徑百丈的空洞。
掌風未至,阿要腳下的雲層已經開始崩塌。
凌霄殿的琉璃瓦在他身後齊齊震響。
殿外的靈官們被這股驟然爆發的威壓震得連連後退,有修為稍低的直接單膝跪地。
陸沉在他出手的瞬間放下了茶碗,沒有說話。
阿良正在南天門外圍的雲頭上蹲著。
他剛叫停孫吳兩人的追阻戰,正打算喘口氣,手裡還捏著半塊沒啃完的燒雞。
然後他看見主樓東側炸開了那道熟悉的七彩劍光。
他嚼燒雞的動作停了。
停了整整三息。
第一息他看了看主樓方向那道正在瘋狂劈砍的劍光。
第二息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燒雞。
第三息抬頭時余斗那一掌已經拍出去了。
「這臭小子!不帶歇息的嗎!被吳霜降砍完,我這燒雞還沒啃完他又殺回來了?!」
阿良把燒雞往懷裡一揣,抓劍就沖了出去。
阿要在余斗出手的同一瞬間感知到那股威壓。
不平劍域鋪展,青色掌印落下的瞬間,他的身形被劍域護住半息。
借著這半息側身避開掌印核心。
青色道韻擦著左肩掠過,在短衫上撕開一道裂口,沒有傷到皮肉。
他沒有回頭,摯秀的劈砍節奏沒有絲毫打亂。
劍一在識海里報數,聲音急促而興奮:「繼續!繼續!」
天魔被這一掌嚇得嗷一嗓子縮回石頭後面,整個人縮成個球,一邊嚎:
「余斗又出手了又出手了!主子咱跑不跑?」
「閉嘴!」阿要回了兩個字,劍速再次飆升。
余斗第一掌落空,他坐在玉座上的身形驟然消失。
他直接撕裂虛空。
下一瞬,整座白玉京主樓上空的雲海被一股無法形容的威壓從中間劈開。
裂口貫穿三十六重天,露出青冥天下最頂層的幽藍天穹。
裂口邊緣燒灼著青色道韻,噼啪作響,天穹被撕開了一道永不癒合的傷疤。
余斗的身影出現在裂口正中央。
青色道袍在罡風中獵獵作響,周身道韻凝成實質。
一圈圈肉眼可見的青色漣漪從他腳下擴散開來。
每一道漣漪盪過,雲海就被蒸發一層。
方圓數千里的上五境修士同時感到一股從脊椎骨竄上後腦勺的寒意。
各大道觀的金鐘在同一瞬間自鳴,鐘聲急促而破碎。
靈寶城城牆上,龐鼎緩緩放下環抱的雙臂,玄色道袍上的雷紋不受控制地跳躍起來。
紫氣樓內,姜照磨手中的戰報玉簡無聲碎裂。
碧雲樓陣眼旁,裴琅手裡的符文碎片從指縫間簌簌落下。
凌霄殿內,陸沉端著茶碗的手微微一頓。
他感應到了那道心深處極細微的波動。
極輕,輕到只有他這個與余斗同門數千年的師弟才能察覺。
他把茶碗放下,往嘴裡丟了顆花生,輕笑道:
「能把師兄逼到動殺心,這孩子真夠作的。」
阿良感知到余鬥氣息的同一瞬間,瞳孔猛地一縮:
「不好!」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整個人化作一道白光直衝主樓東側,但余斗太快了!
他自然感應到了余斗這次出手的氣息與之前截然不同。
之前是懲戒,是驅逐,這一次,是殺!
余斗五指張開時,掌心那團青色道韻竟蘊含一絲殺意。
數千年來他斬過故友、斬過同門、斬過無數問劍白玉京的修士。
每一次出手都是規則的裁決。
但這一次不同。
這個飛升境劍修完全不符合任何常理的行為模式。
讓余斗數千年古井無波的道心深處泛起了第一絲漣漪。
不是憤怒,是殺心。
一個純粹的、不摻雜任何規則考量的殺心。
這個動作極慢,慢到阿要能看清他的指尖從天空那一端落到眼前。
每一寸的移動都牽動著方圓數千里的天地靈力。
然後他翻掌,按下。
那一掌落下的瞬間,天穹之上驟然凝出一隻覆蓋整座主樓東側的青色巨掌。
五指分明,掌紋清晰如大地的溝壑,每一道紋路都是他數千年來斬於劍下的規則烙印。
巨掌壓下的速度並不快,但每降一寸,掌下的空間就被壓碎一層。
雲海被掌壓直接碾成虛無。
南天門那塊被阿要劈出劍痕的匾額在這股掌壓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懸賞令被掌風吹得從牆上脫落,在空中被壓成齏粉。
雲路驛站的散修們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按在雲面上,連手指都動不了。
阿要在余斗出現在身前的同一瞬間感知到了那股威壓。
他腳下的雲層在巨掌壓下的瞬間就開始崩塌!
竟硬生生壓出一個直徑數百丈的巨大凹陷。
凹陷邊緣的雲氣被道韻直接碾成虛無!
阿要渾身汗毛炸開,劍修的本能瘋狂示警,每一根骨頭都在尖叫著讓他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