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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怎麼可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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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月山的晨霧,裹著蠻荒大道最本源的厚重與凜冽,沉沉壓在整座山頭上。

霧是灰白色的,濃得像化不開的漿糊,連百步之外的古松都只剩一團模糊的暗影。

山洞裡,阿要盤膝坐在冰冷的岩石上,膝頭橫放著摯秀。

他的呼吸平穩,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又像是在等什麼。

洞外偶爾傳來妖族巡視的腳步聲。

小世界內,天魔正圍著一團團負面之意飛速旋轉。

殺意、怨意、恨意......

那些不斷湧進來的負面之意,被它一口口吞下,再一點點煉化。

最終化作最純粹的眾生之意,源源不斷地補入小世界。

天魔的速度越來越快,身形膨脹了一圈,卻不敢發出任何聲響。

生怕劍一再餵他白光。

一夜之間,阿要耗了半數的眾生之意不僅被補滿,還溢了出來。

阿要睜開眼,指尖摩挲著摯秀的劍柄,眼底是刻在骨子裡的悍勇。

仿佛身前不是蠻荒萬族朝拜的聖地,只是一處隨手就能劈開的荒山野嶺。

「我再跟你說最後一遍,別瞎莽!」

劍一的聲音在識海里炸開,語速快得像打機關槍,連珠炮似的往他腦子裡灌:

「這托月山不是曳落河!山巔坐著合道此山萬年的元兇!

只要托月山不塌他就死不了!陳平安在未來已經幫你驗證過了!」

阿要眉峰一挑,握劍的手緊了緊,但還是滿口不屑:

「那就把山砍平了!你是不是慫了?!」

「慫個屁!」

劍一氣得跳腳,語氣裡帶著絕對的底氣:

「大不了我帶著回爐的你,破開此界跑路就是了!我是怕你身死之後重塑好了,再被阮秀罵死!」

阿要的嘴角抽了抽。

阮秀。

這兩個字像一盆冷水,澆在他燒得正旺的殺意上。

他深吸一口氣,把翻湧的殺意壓了壓,問了一句:

「那怎麼溜?」

「後山禁地!」劍一把算好的路線絮叨了出來,語速更快了:

「天機遮蔽能把你連人帶劍從光陰長河裡徹底抹掉,禁制連你的影子都照不出來!

你別上頭,別手癢見著活物就砍,保證溜得賊快!」

阿要乾脆利落地應了聲「行」,拎起摯秀就起身。

絲毫沒把這蠻荒聖地的龍潭虎穴放在眼裡。

對他而言,管你是禁地還是聖地,攔路的,砍了就是了。

幾百里外,黑水龍宮大殿。

袁首一巴掌拍在面前的墨玉長案上。

那案台是用萬年墨玉整塊雕成,堅硬無比,卻在袁首的蠻荒妖氣面前脆得像紙糊的。

「轟」一聲炸開,碎石飛濺,在大殿裡炸開一片碎響。

他的眼睛裡滿是猩紅的怒火,額頭的青筋暴起,死死盯著殿下的緋妃。

聲音像從喉嚨里擠出來的,帶著壓不住的殺意:

「你確定阿要真往托月山去了?!」

緋妃站在殿下,猩紅長裙垂落地面,臉上沒有半分懼色。

她的豎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只淡淡頷首,語氣裡帶著同仇敵愾的冷厲,任誰都聽不出破綻:

「不會錯,我的人馬發現了你的親衛屍體,一路追蹤痕跡,最終直指托月山。」

她當然沒真找到什麼痕跡。

她只是單純地,要把這盆火燒去托月山。

讓袁首這個沒腦子的莽夫帶著人馬去托月山鬧騰。

她好有足夠的時間攥死整個曳落河的權柄。

「該死!該死!該死!」

袁首氣得仰天怒吼,轉身就往殿外沖,每一步踩下去,地板都炸開一個腳印。

「傳令下去!所有本部人馬,立刻隨我前往托月山!

再將此消息傳給就近的幾個王座!

就算把整座山翻過來,也要把這個狗娘養的阿要揪出來挫骨揚灰!」

話音未落,他已經帶著麾下的妖兵風風火火地衝出了龍宮。

大殿裡瞬間只剩緋妃一人。

她看著袁首遠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袁首走了,整個曳落河就再無能制衡她的人。

仰止的舊部群龍無首。

她正好借著為仰止報仇的名義,把這條綿延萬里的水脈,徹底握在手裡。

至於阿要?

死不死的,關她什麼事。

緋妃抬手,將那片藏著仰止分魂的逆鱗碎片從袖中攝了出來。

漆黑的鱗面上裂紋縱橫,比昨日又多了數道,像是隨時都會碎掉。

裡面仰止的魂火忽明忽暗,看著虛弱不堪,實則內里的怨毒妖氣,已經積蓄到了瀕臨爆發的極致。

「袁首已經去托月山了,怎麼?連句謝都沒有?」

緋妃垂眸看著碎片,語氣裡帶著漫不經心的嘲弄。

仰止的魂火猛地一顫,沒有發出半分聲音。

只隔著碎片,用那雙猩紅的豎瞳死死盯著緋妃,眼底的恨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謝?!

她恨不得現在就衝出去,把這個背後捅刀的賤人撕成碎片,餵給曳落河的魚!

這幾日,她借著緋妃為了折磨自己、時不時注入的水運本源,日夜不停地啃噬碎片的屏障。

如今已經磨開了一道足以讓妖氣散出的缺口。

更重要的是,她早已借著散出的妖氣,聯繫上了曳落河那些跟了她千年的舊部。

只等一個機會,就能破籠而出。

緋妃看著她沉默的樣子,輕蔑地笑了一聲,隨手將碎片扔回袖中,轉身朝著殿外走去。

她要去曳落河主脈的水府,接受那些蛟妖部落的朝拜,沒時間跟這隻籠中蟲浪費口舌。

可緋妃沒看見。

在碎片被扔進袖口的瞬間,無數道帶著怨毒的妖氣,順著那道缺口瘋狂湧出。

朝著曳落河四面八方的部落疾馳而去。

碎片裡,仰止的殘魂發出無聲的獰笑。

托月山密林,阿要的身影貼著地面疾馳。

他的腳步極輕,踩在枯葉上連半點聲響都沒有,像一陣穿林而過的風。

「左拐!前面是猿妖的巡守道!別往那邊去!」

劍一的聲音在識海里響起,急促而清晰:

「從那兩棵古松中間穿過去!

阿要腳步不停,身形如同狸貓般竄了過去。

「吼——!」

前方的山隘口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猿嘯,整座山林都跟著抖了三抖。

落葉紛飛,碎石滾落,連地面的泥土都在震動。

阿要猛地停住腳步,身形貼在一棵粗壯的古松後面。

他的呼吸壓到了極致,連心跳都放緩了。

只見隘口處,一塊巨石上蹲著一頭身高千丈的巨猿。

渾身黑毛如鋼針,根根倒豎,在晨光中泛著冰冷的烏光。

肩頭上橫著一根比樹幹還粗的長棍,棍身上刻滿了蠻荒符文,泛著幽暗的血光。

銅鈴大的眼睛正掃過林間,目光所及之處,連空氣都凝滯了。

正是飛升境巔峰的守山猿妖。

隘口被它的身軀堵得嚴嚴實實,身後跟著十位玉璞境的妖將。

將整條通往後山的路封得水泄不通。

「我靠!怎麼回事?!」

劍一的聲音瞬間繃緊,帶著難以置信的困惑:

「它怎麼會提前守在這裡!天機遮蔽一點問題都沒有!它不可能察覺到咱們!」

阿要聞言握緊了摯秀,眼底的殺意瞬間暴漲

「別莽!」

劍一急得跳腳,瘋狂攔著他:

「打起來一定會驚動山巔的元兇!元兇合道整個托月山,只要山體有異動,他瞬間就能感知到!

到時候咱們插翅難飛!左邊有個山澗能繞過去!快撤!」

阿要的腳步頓了頓,終究是把按在劍柄上的手鬆了松。

他深吸一口氣,壓住翻湧的殺意,轉身朝左邊的山澗掠去。

可就在他即將踏入山澗的瞬間,意外陡生。

三位巡山的仙人境妖將,正好從山澗里走出來,與他撞了個正著。

雙方四目相對的瞬間,那三位妖兵的臉色驟變,嘴巴張開,就要嘶聲示警。

可他們的聲音還沒來得及出口。

摯秀瞬間出鞘!

七彩切割線在山澗的霧氣中一閃而逝,快得連殘影都沒有留下。

沒有驚天動地的炸響,只有極致的鋒銳。

三位仙人境的頭顱齊齊滾落,掉進山澗的溪水裡,「撲通」一聲,濺起幾朵水花。

他們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來,神魂就被七彩劍意絞得粉碎。

阿要收劍回鞘,動作行雲流水,不過一息時間。

可還是晚了。

那聲頭顱落水的輕響,終究是被隘口的猿妖聽見了。

「誰在那裡?!」

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炸開!

猿妖巨大的身軀猛地從巨石上站起,手中長棍朝著林間狠狠一掃

「轟——!」

狂風瞬間席捲了整片山林,無數古松被攔腰掃斷,樹幹飛上半空,又重重砸落。

猿妖的眼睛死死盯著阿要藏身的方向。

雖然感知不到半分氣機,卻清清楚楚地看見了地上的三具無頭屍體。

「藏頭露尾的鼠輩!給我滾出來!

猿妖又是一聲怒吼,長棍帶著萬鈞之力,朝著阿要藏身的位置狠狠砸了下來。

長棍還未落地,地面已經先一步裂開了無數道溝壑!

千年的古松連根拔起,被棍風卷上半空。

磅礴的妖氣如同海嘯般壓了過來,壓得人喘不過氣。

「暴露了!」

劍一的聲音在識海里炸開,帶著揮之不去的困惑:

「不對!怎麼會這麼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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