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你知道他是誰嗎(2/2)
謝府?哪個謝府?
他想起路上聽人說過,京城最有權勢的謝家,是皇后的娘家。國舅爺謝容嶼就住在謝府。
沈瑤華來謝府做什麼?
他躲在暗處,等了很久。
天黑了,沈瑤華還沒有出來。
他又等了一會兒,忽然看見一輛馬車駛過來,停在門口。車上下來一個人,穿著官服,被人扶著往裡走。
那人經過燈籠的時候,光落在他臉上。
裴時序看清了那張臉。
他整個人僵住了。
阿嶼。
是阿嶼。
那個護衛,那個來路不明的男人,那個在大婚那天跑了的贅婿。
他穿著官服,被人扶著,進了謝府。
裴時序站在那裡,腦子裡轟轟作響。
阿嶼。
謝府。
國舅爺。
謝容嶼。
他忽然明白了一切。
那個男人,從來就不是什麼護衛。他是國舅爺,是侯爺,是皇后娘娘的弟弟。
他從一開始就在騙沈瑤華。
可沈瑤華還是跟他走了。
裴時序蹲在暗處,抱著頭,渾身發抖。
他想衝進去,想問清楚,想告訴沈瑤華那個男人是騙子。
可他不敢。
那是謝府。是國舅爺的府邸。他衝進去,就是找死。
裴時序蹲在那裡,蹲了很久。
最後他站起來,轉身走了。
他不知道該去哪兒。
只知道不能留在這裡。
裴時序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他在街上遊蕩著,從這條街走到那條街,從這片坊市走到那片坊市。夜越來越深,街上的人越來越少,最後只剩下他一個人。
他走到一條河邊,停下來。
河水黑漆漆的,看不見底。只有月光照在水面上,泛起一點微弱的光。
裴時序站在那裡,看著那條河。
腦子裡全是剛才看見的那一幕。
阿嶼穿著官服,被人扶著,進了謝府。
那個在他面前永遠冷著臉、永遠不說話的男人,那個被他罵作「來路不明的護衛」的男人,那個在他眼皮子底下搶走沈瑤華的男人,是國舅爺,是侯爺,是皇后娘娘的親弟弟。
裴時序忽然笑了。
笑聲在夜裡格外瘮人。
他想起自己說的那些話。說他配不上沈瑤華,說他是個窮護衛,說他連自己姓什麼都不知道。
人家姓謝。是京城謝家的小公子。是手握重權的綏陽侯。
他算什麼?
裴時序蹲下來,抱著頭。
他想起沈瑤華看那個男人的眼神。那種信任,那種依賴,那種他從來沒有得到過的東西。
原來她早就知道了。
也許從一開始就知道。
只有他被蒙在鼓裡,像個傻子一樣,跑去沈家門口站著,跑去跟那個男人比,跑去質問沈瑤華為什麼選他不選自己。
裴時序忽然覺得渾身都癢。
那種癢又來了。從骨頭縫裡往外鑽,癢得他受不了。
他開始撓。撓手,撓胳膊,撓脖子。撓破了皮,血滲出來,還是癢。
他想起那個赤腳郎中的話。
「您這是心病。」
心病。
是啊,他是心病。
可他治不好。
裴時序蹲在河邊,撓了一夜。
天亮的時候,他站起來,往城外走去。
他不知道該去哪兒。京城不能待,勻城回不去,潁州的家人也不知道在哪兒。
他就那樣走著,一直往城外走。
走到城門口的時候,他忽然聽見身後有人在喊。
「兄長!」
裴時序回過頭。
裴筠芷站在不遠處,身邊還跟著裴夫人和幾個下人。她們滿臉憔悴,衣裳也皺巴巴的,一看就是趕了很久的路。
裴時序愣住了。
「你們怎麼來了?」
裴筠芷跑過來,拉著他的袖子,眼淚嘩嘩地流。
「兄長,可找到你了!你一聲不響就走了,祖母急得不行,讓我們一路追過來。」
裴時序看著她,沒有說話。
裴筠芷繼續道:「祖母說,京城不能待,讓咱們趕緊走。她說——她說謝家不會放過裴家的。」
裴時序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苦,很澀。
「謝家?」
裴筠芷點了點頭。
「對,謝家。那個國舅爺謝容嶼,聽說他就在京城。他要是知道咱們跟父親的關係,肯定不會放過咱們的。」
裴時序看著她。
「你知道謝容嶼是誰嗎?」
裴筠芷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