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白鶯鶯施計謀(2/2)
他明明知道的。
他明明知道她是什麼樣的人。她從來都不是需要人保護的弱女子。她能在勻城做到首富,能在裴家磋磨三年還能全身而退,靠的是她的腦子,她的手腕,她的倔強。
他明明知道的。
可他不過是……不過是想要她低頭而已。
想要她後悔,想要她說一句「我錯了」,想要她像從前那樣,偶爾也需要他。
可她從來沒有。
從始至終,她都不需要他。
裴時序走到書案後,坐下,拿起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
酒是涼的,入口苦澀,一路燒到胃裡。他又倒了一杯,又一杯,一杯接一杯。
白鶯鶯端著湯進來時,看見的就是這副景象。
裴時序坐在那裡,面前的酒壺已經空了大半。他低著頭,看不清表情,只有肩膀微微抖動,像是在笑,又像不是。
白鶯鶯放輕腳步,走到他身邊,把湯碗放在案上。
「少爺。」她輕聲喚道,「您喝點湯暖暖身子罷。這是奴婢熬了一下午的。」
裴時序抬起頭,看向她。
燭光下,他的臉有些紅,眼睛也有些紅,像是醉了,又像是哭過。
白鶯鶯心裡暗暗得意,面上卻做出心疼的樣子,「少爺,您別太傷心了。沈東家她……不值得您這樣。」
裴時序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白鶯鶯低垂著眼,露出纖細的脖頸,一副溫婉柔順的模樣。她伸手去端那碗湯,手腕上的袖子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
那手臂上,有一片紅痕,像是燙傷的。
裴時序的目光落在那片紅痕上,眉頭微微皺起。
「你的手怎麼了?」
白鶯鶯像是這才發現自己露了餡,連忙把袖子拉下來,遮住那片紅痕,小聲道:「沒、沒什麼。奴婢方才熬湯時不小心燙了一下,不礙事的。」
裴時序看著她,沒有說話。
白鶯鶯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像是忍著痛,又像是忍著淚。
那副模樣,可憐極了。
裴時序有些不耐:「說實話。」
白鶯鶯低著頭,淚珠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來。
那副模樣,任誰看了都要心生憐惜。
裴時序看著她,心裡那股煩躁愈發濃烈。他想起了沈瑤華,想起她身邊那個寸步不離的阿嶼。那個人是什麼來歷?為什麼沈瑤華那麼信任他?為什麼他們站在一起時,那種默契讓他心裡像扎了根刺?
「少爺。」白鶯鶯的聲音把他從思緒里拉回來,「奴婢知道,自己如今沒名沒分,府里的人看不起奴婢也是應該的。奴婢不怨誰,只怨自己命苦……」
她說著,眼淚終於落了下來,砸在裴時序手背上,滾燙的。
「奴婢想給少爺熬碗湯,可廚房的人不讓奴婢用灶,說奴婢不配。奴婢只好等他們都睡了,自己偷偷去熬。是奴婢太笨了,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還燙傷了自己……」
她抬起淚眼,看向裴時序,那目光里滿是卑微的期盼。
「少爺別怪廚房的人,都是奴婢的錯。」
裴時序看著她,心裡那股煩躁漸漸被另一種情緒取代。
她這麼卑微,這么小心,不過是想要一個容身之處。而沈瑤華呢?她從來不需要他,從來不需要任何人。她身邊有商行,有下人,有那個阿嶼,她什麼都不缺。
可他呢?他缺什麼?
他缺一個需要他的人。
裴時序放下酒壺,伸手握住白鶯鶯的手。那隻手冰涼,指尖還在微微顫抖。
「別哭了。」他聽見自己說,「我會給你一個交待。」
白鶯鶯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少爺……」
裴時序沒有再多說,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