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誰也沒開口(2/2)
可現在呢?
沈瑤華走了,裴家也完了。
裴筠芷捂著臉,哭了起來。
她忽然想起沈瑤華離開那日說的話。
「你過的好日子,是靠別人辛辛苦苦賺來的。只是以前那個人是我,以後,不知道是誰。」
她那時候不懂。
現在懂了。
可懂了又有什麼用?
已經晚了。
門外傳來裴時序的笑聲。
裴筠芷捂著耳朵,把自己縮成一團。
謝容嶼被歐陽帶回縣主府時,已經昏迷不醒。
覃陽縣主看著他那張蒼白得沒有血色的臉,氣得直按額頭。
「我就說了讓他先治傷!非要跑去沈家!跑就跑吧,還站了一夜!他當自己是鐵打的?」
歐陽低著頭,不敢說話。
覃陽縣主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火氣。
「叫大夫來。趕緊。」
大夫很快來了。看了謝容嶼的傷,臉色凝重。
「這傷本來不重,可拖得太久,又受了寒,現在毒氣入體,能不能醒過來,要看他自己。」
覃陽縣主的心沉了下去。
「治,不管用什麼藥,都要把他治好。」
大夫點了點頭,開始忙活。
覃陽縣主站在一旁,看著謝容嶼那張臉,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她想起他這些年做的事,輔佐太子,斗瑞王,查貪官,辦了多少大事,經歷了那麼多次暗殺,都活下來了。
這回倒在勻城,倒在沈家門口。
為了一個女人。
覃陽縣主嘆了口氣。
她想起謝容嶼這些年做的事,想起他殺伐果斷,想起他手段狠辣,想起他從來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
可這樣一個冷心冷肺的人,偏偏在沈家門口站了一夜。
覃陽縣主忽然有些明白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
外頭的天已經大亮,陽光照在院子裡,暖洋洋的。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那時候她還小,跟著父親去謝家赴宴,看見一個小男孩站在廊下,穿得整整齊齊,卻一個人孤零零的。
她問他為什麼不跟別人一起玩,他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後來她才知道,那是謝家的小公子。
再後來,他成了國舅爺,成了綏陽侯,成了人人敬畏的人物。
可她知道,他還是那個站在廊下、孤零零的小男孩。
覃陽縣主嘆了口氣。
「行了,你好好養傷。我去看看他。」
她轉身出了門。
隔壁屋裡,謝容嶼還昏迷著。
大夫正在給他換藥。胸口的傷已經處理好了,可他的臉色還是白得嚇人。
覃陽縣主在床邊坐下,看著他那張臉。
那張臉很年輕,眉眼很好看,可此刻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她忽然想起沈瑤華。
那個站在沈家門口,等著他進去說真話的女人。
她要是知道他在外面站了一夜,會怎麼想?
覃陽縣主不知道。
她只知道,這兩個人,一個在門裡等,一個在門外站。都在等對方先開口。
可誰也不肯先開口。
她搖了搖頭。
這種事,她管不了。
也不想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