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痛快極了(2/2)
裴時序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輕,卻讓溪瓊後背發寒。
他點了點頭。
「聽見了。你要傳什麼話?」
溪瓊道:「您告訴沈小姐,新郎官有性命攸關的大事要辦,待解決後就立刻回來。讓她別擔心。這是縣主讓我傳的話。」
裴時序聽著,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新郎官?那個護衛?」
溪瓊點了點頭。
裴時序又笑了。這回笑得更大聲些,笑聲在空蕩蕩的巷子裡迴蕩,聽起來格外瘮人。
「好。我會去傳話的。」
溪瓊愣了一下,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幹脆。
「多謝裴公子。那、那我——」
裴時序打斷她。
「你腳傷了,回去歇著吧。話我一定傳到。」
他說完,轉身往沈家方向走去。
溪瓊坐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心裡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可她想不出哪裡不對勁。
她只能扶著牆站起來,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裴時序往沈家方向走著。
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像是在丈量什麼。
腦子裡反覆迴響著那個侍女的話。
「新郎官有性命攸關的大事要辦,待解決後就立刻回來。」
性命攸關的大事。
待解決後就立刻回來。
裴時序忽然笑了。
笑聲很輕,很低,在空蕩蕩的巷子裡飄著。
他知道那個男人不會回來了。
他查過那個阿嶼。根本沒有什麼鏢師的記錄,潁州所有鏢局都沒有這個人。那人是假的,從頭到尾都是假的。
一個來歷不明的人,趁著沈瑤華和離的時候出現,裝出一副忠心耿耿的樣子,哄得沈瑤華信任他、依賴他,甚至要招他入贅。
圖什麼?
圖沈瑤華的錢,圖沈家的產業。
現在人跑了,沈瑤華一個人站在那兒等,等一個永遠不會回來的人。
裴時序想著,嘴角的笑更深了。
他走到沈家門口,站在暗處,往裡看。
院子裡燈火通明,可賓客已經散得差不多了。他看見沈瑤華站在廊下,穿著大紅嫁衣,戴著滿頭珠翠,一動不動。
她就那樣站著,等著。
從黃昏等到天黑。
從天黑等到夜深。
裴時序站在暗處,看著她。
他想起自己那些日子。日日去她門口站著,從早站到晚。她連看都不看他一眼,讓護院把他趕走。
可現在呢?
她等的那個人,不也沒來嗎?
裴時序忽然覺得痛快。
痛快極了。
他想衝進去,告訴她,你等的人不會回來了。
你選錯人了。
你當初要是選我,就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可他忍住了。
他要等。
等賓客都走了,等只剩下她一個人的時候,再進去。
告訴她。
讓她知道,她錯了。
夜深了。
賓客終於都走了。
裴時序看見沈清暄走到沈瑤華身邊,說了什麼。然後沈瑤華跟著她,往屋裡走。
他正要進去,忽然看見一個丫鬟跑過來,對沈瑤華說了什麼。沈瑤華停下腳步,對那丫鬟說了幾句話,丫鬟就跑出去了。
裴時序躲在暗處,看著那個丫鬟跑遠。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從暗處走出來,往沈家大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