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入局(1/2)
十日後,貨到了。
打開來一看,面上那一層是好料子,底下全是摻了石灰漿漿過的粗布,顏色做了手腳,乍看和蜀錦差不了多少,上手一摸才知道是假的。
等她派人去找那個姓何的,人已經退了客棧,京城裡的商鋪是借的殼子,根本不是他的。
三百兩銀子,打了水漂。
那是上輩子的事。這輩子她不會再犯同樣的錯。
——她是這麼想的。
第二日一大早,沈歸題帶著清茶直奔繡坊。馮嬸已經等在鋪子裡了,手裡捏著一把針線,正給新來的繡娘糾正走針的角度。
「沈掌柜來得早。」馮嬸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線頭。
「馮嬸,坐下說。」沈歸題搬了張凳子坐到她對面,開門見山道,「今年中秋的料子,你那邊有沒有門路?」
馮嬸面色一沉,「我正想跟您說這事。我以前在工部的時候認識一個從杭州來的織造匠人,姓陸,手裡有一批上好的杭羅。前幾日他托人給我帶了話,說這批貨本來是要送進宮裡驗選的,趕上水患,路上耽擱了,宮裡等不及,另選了別家的貨。他現在人在京城,這批杭羅沒了去處,問我要不要。」
沈歸題心跳漏了一拍。
「姓陸?哪個陸?」
「陸秉章。」馮嬸想了想,「在工部幹了十幾年的老織造了,手藝沒得挑。」
沈歸題沒聽說過這個名字。上輩子騙她的人姓何,不姓陸。但這不代表換了個名字換了張臉,背後不是同一撥人。
「他要多少銀子?」
「杭羅比蜀錦貴些,他開價每匹九兩,比市面上便宜了近兩成。說是急著脫手,不想在京城多待。」
九兩一匹,確實便宜。正常年景杭羅的價格在十一兩上下,水患之後物料緊缺,京城裡有價無市的杭羅怕是已經被炒到十五兩以上。
太便宜了。
沈歸題警覺地豎起了汗毛。
「馮嬸,你見過他本人沒有?」
「見過一面,就在前天。他來鋪子裡坐了坐,還帶了兩匹樣品。」馮嬸轉身從柜子後頭抽出一卷布料,展開鋪在桌面上,「您瞧,這手感和紋路,是正經杭羅的做工。」
沈歸題伸手摸了摸。觸感細膩涼滑,紋理均勻,經緯交織處的光澤溫潤內斂,不是那種漿洗出來的假亮。
是真貨。
但上輩子那個姓何的,拿出來的樣品也是真貨。
「先別急著定。」沈歸題把布料卷好還給馮嬸,「讓他明天再來一趟,我親自跟他談。另外,你幫我打聽打聽這個人的底細——他住在哪家客棧,來京城多久了,身邊都帶了些什麼人。」
馮嬸應下了。
沈歸題從繡坊出來,又跑了三家布莊。果然不出所料,蜀錦和蘇緞的價格已經比一個月前漲了三成有餘,還不一定有現貨。最大的那家「瑞祥布莊」的掌柜姓孫,跟沈歸題打過幾回交道,見了面就直搖頭。
「沈掌柜,您要是半個月前來,我還能勻您十匹蘇緞。這會兒真沒了,前幾日厲家的人來掃了一遍貨,把京城裡但凡能上得了台面的料子全包圓了。」
「厲家?」沈歸題腳步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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