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多思(2/2)
他們二人的婚事與其說是兩家父母合謀不如說是皇上的平衡之術。
沈歸題前幾年的百般討好是嫁過來時對他的期待,如今百般不管,只守著兒子和外頭的生意過日子才是她想要的安穩嗎?
傅玉衡抓著毯子的手緊了緊。
「吁---」
馬夫勒住韁繩,將馬車平穩的停在了侯府二門外,揚聲剛要衝馬車裡喊就聽到裡面傳來了侯爺的聲音。
「別說話,小少爺和夫人睡著了,讓薑茶上來將小少爺抱下去。」
「是。」馬夫拼命壓制聲音,放輕手腳從車轍上滑了下去,把腿跑向後頭那架小馬車傳達侯爺的吩咐。
薑茶現在外頭小聲回了話,得了准允才躡手躡腳的掀開帘子,一見這一家三口靠在一起的溫情模樣,慌張低下頭掩蓋上揚的嘴角。
「奴婢先將小少爺抱下去,再讓嬤嬤來扶夫人。」
傅玉衡沒搭話,手已經幫著托住了沈歸題扶著毯子的手,以便薑茶能順利的抱走孩子。
車簾被再次放下,沈歸題察覺到了不對,放在膝蓋上的手動了動。
「你也要回去?」
沈歸題混沌中感覺自己張了張口,人先飄了起來,方才摸索的雙手胡亂扯了東西抓在手中,任由身體無依無靠。
夢裡她死死抓著碩碩的襁褓,不肯放手讓他離去。
那是她半輩子的痛。
唯一的兒子走了,她作為親娘,理應痛痛快快的哭一場。
可作為侯府主母,還有無數的事情等著她去料理,她沒有時間悲傷,更不能失了侯門主母的體面。
夢裡的她不管不顧,只想碩碩能多陪陪自己,一刻也好。
傅玉衡直接將人抱回了景和軒,路上他似乎聽見了懷裡輕微的嗚咽聲。
景和軒里清茶已經將床鋪鋪好,侯爺一鬆手就能將人裹進被子裡。
但傅玉衡松不了手,沈歸題死死抓住了他的袖子,雖未言語,但眼角滑落的淚卻做不得假。
清茶尷尬的縮了縮脖子。
「侯爺,我們夫人興許是做噩夢了,不如您在這兒等上一會,奴婢去打些熱水來為夫人擦擦臉。」
傅玉衡不知道自己怎麼就答應了下來,順著床沿坐了下來。
等丫鬟打水的間隙他環顧四周,和記憶里的匆匆一瞥對上了號,但視線最終落在裡邊幾張桌子上層層疊疊累著的帳本上。
作為侯府的當家主母,每天要管的事只多不少。
他記得母親並不擅長管家,因此母親在時大多數事情都是吩咐下頭的管事去做,但父親會幫著收拾殘局,侯府倒也沒出過什麼亂子。
到了沈歸題這裡,幾乎所有的帳本她都要親自過目,管家和經商的能力也是有目共睹。
「這幾年你辛苦了。」傅玉衡悠悠的開口。
看到滿屋子的帳本,他不得不承認自己不曾像父親那樣擔起家族的重任,反倒是將家中許多事都壓在了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身上。
也怨不得人家不要理會他。
要換做自己未必能做到她這般周全。
「沈歸題,以後我也會打理侯府,不會讓你一個人左右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