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僅有此處,睹物思人(1/2)
沈歸題下意識披上外衣就往外走。
但緊繃的心弦,在沈歸題半隻腳邁出門檻後,條然鬆散開。
「請太醫來瞧瞧便是,無需大驚小怪。」
她坐回到銅鏡前,喊來薑茶:「梳妝。」
薑茶和清茶大眼瞪小眼。
清茶難為:「小姐,您不親自過去瞧瞧?」
沈歸題只答應蘇沫,不能讓傅玉衡死,可沒說要親力親為照料。
再者,前世的傅玉衡消沉歸消沉,但無性命之憂。
沈歸題答非所問:「今兒早膳是什麼,我想吃蔥燒羊肉燒麥了。」
清茶也不知該喜該憂,小姐不管小侯爺了,到底是真的不在意,還是一時賭氣?
沈歸題慢條斯理地梳洗,在晨露中用過了早膳,完善圖案細節,差人送去繡坊,這才不疾不徐去往了清風閣。
一推開門,四面牆上全是仕女圖。
畫中女兒郎,坐在高頭大馬上,英姿颯爽。
也有立於桃花樹下,團風箏線……
各式各樣,一顰一笑,都是同一張臉,都是蘇茉。
桌案上還有些未完成的畫,蘇茉身穿鳳冠嫁衣,卻苦著臉。
每一幅畫,每一條筆觸,都能窺見傅玉衡的用情極深。
沈歸題掃一眼,心無波瀾。
傅玉衡對蘇茉的深情,是一把尖刀,反覆刺穿沈歸題心房。
久而久之,傷口結痂,金剛不破。
「他怎麼樣了?」
沈歸題往閣樓上走,傅玉衡宿在扶攔邊,屋檐對著的方向,就是皇庭。
清茶正欲告知太醫診過,也趁著小侯爺昏迷,餵了些羹湯。
恰時,傅玉衡冷冽的低吼傳來:「都出去!誰准你們進來的!」
清風閣,是他獨自舔舐心病的地方。
僅有此處,睹物思人,仿佛還和茉茉朝夕相伴。
女婢嚇得哆嗦,不敢抬頭直視傅玉衡那雙陰鷙的眸子。
小侯爺在府中素來沒什麼好臉色。
但像今日這般,大發雷霆還是極為少見的。
瞧著她們被傅玉衡嚇得瑟瑟發抖,沈歸題站了出來:「我準的。」
沈歸題蓮步緩緩走進門,清冷的面容上透著疏離感:「侯爺畫地為牢,打算以死明志,可惜我答應過公主殿下,得要你活著。」
聽到蘇茉,傅玉衡原本陰沉如墨的眼眸,驟然有了光。
他漂亮的手指揪緊了被子:「她還說了什麼?」
此刻的傅玉衡長髮披肩,那張白淨清透的臉,根本就是女媧精心打造的稀世模板。
然而,這個男人不管是身還是心,都不屬於沈歸題。
沈歸題感覺不到難受,有的只是絲絲憐憫:「她說讓你好好活著,僅此而已。」
傅玉衡眉頭壓了壓,眸子低垂,哀傷不需要言語,就看得人心生憐愛。
沈歸題還記得成親那日,傅玉衡掀開了她的紅蓋頭,第一眼,沈歸題便驚為天人。
可是她紅鸞心動,竟聽傅玉衡說:「你我夫妻,互不干涉,我娶你只因禮教使然,你若想走,侯府大門隨時為你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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