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唐晨之死，修羅神第八考（2/2）
波塞西站在礁石上，海風吹動她的長袍，獵獵作響。
她看著面前這個雙臂盡斷、形如乾屍的男人，眼中滿是失望。
「唐晨……」她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你怎麼變成了這樣？」
唐晨抬頭，看著波塞西那張依舊絕美的面容，再低頭看看自己殘破的身軀，猩紅的眼中突然閃過一絲清明。
血紅九頭蝙蝠王的邪念在這一刻被人性的羞愧壓制住了。
他猛地轉頭，看向遠處的蘇澤。
蘇澤能幫他。
在殺戮之都，是蘇澤幫他清除了血紅九頭蝙蝠王的大部分意識，讓他得以短暫清醒。
現在，能救他的，只有蘇澤。
唐晨身形一閃，出現在蘇澤面前。
「蘇澤！」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前所未有的急切，「你能讓我保持清醒！我可以給你很重要的東西昊天宗的令牌，還有我的修羅神考！」
他說話間，一股血紅色的能量從眉心湧出，直接灌入蘇澤腦海。
蘇澤渾身一震。
殺神領域的感應在他腦海中浮現，手中多了一枚古樸的令牌那是能調動昊天宗所有長老的昊天令。
而更讓他震驚的是，他腦海中的修羅神考，從第二考直接跳到了第八考！
九考已過其八，只差最後一考，他就可以繼承修羅神位！
蘇澤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狂喜。
天幕之上，修羅神的神念靜靜注視著這一切，沒有任何干預。
他本就看好蘇澤，之前在神界還為了蘇澤和毀滅之神爭執。
此刻唐晨主動將神考傳承給蘇澤，正合他意。
蘇澤看著面前這個形容枯槁、雙臂盡斷的老人，看著他眼中那最後的清明與懇求，沉默了一瞬，隨即點了點頭。
「好，我幫你。」
他取出葉青仙為他準備的至陽仙草，掌心雷霆涌動，將那株通體赤紅的藥草瞬間碾碎。
熾熱的光芒從碎草中迸發，與蘇澤掌心的金色雷霆交織融合，化作一道純白中透著金邊的光柱。
蘇澤抬手，將這道光柱按入唐晨眉心。
「這是至陽仙草，配合我的雷霆之力，可以壓制你體內的邪物。」蘇澤沉聲道。
「接下來我會用風暴龍王的氣息幫你驅除血紅九頭蝙蝠王的殘餘意識，過程會很痛苦，你忍住了。」
唐晨咧嘴一笑，那笑容在乾枯的臉上顯得格外猙獰：「痛？我這幾十年，哪天不在痛？來吧！」
蘇澤不再猶豫，體內風暴龍王的氣息轟然釋放！
昂！
一聲嘹亮的龍吟響徹天地，藍白色的風暴龍王虛影在蘇澤身後浮現，龍威如潮水般湧出，將唐晨整個人籠罩其中。
唐晨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他體內的血紅九頭蝙蝠王意識感受到致命威脅，瘋狂地撕咬、掙扎，發出無聲的尖嘯。
唐晨仰天長嘯，那聲音中混合著痛苦、解脫和暢快。
「啊！」
雷霆之力在他體內遊走，將那些盤踞了數十年的邪念一寸寸灼燒、驅逐。
唐晨乾癟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
灰白的皮膚重新煥發生機，凹陷的面頰變得飽滿，斷裂的雙臂處，竟然有新的血肉在蠕動生長。
片刻之後，一個面容剛毅、身材魁梧的老者出現在眾人面前。
這才是真正的唐晨。
不是殺戮之都那個乾屍般的怪物，而是當年那個狂傲不可一世、讓整個大陸都為之震顫的天下第一強者。
而且，在風暴龍王氣息的加持下，他的氣息比當年更強。
金色的雷霆在他周身纏繞，與血紅色的殺氣交織，形成一種詭異而強大的力量。
唐晨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感受著體內洶湧澎湃的力量，眼中閃過難以置信的神色。
「這……這是……」
他猛地抬手，血紅色的昊天錘在掌心浮現。九枚魂環齊亮，而錘身上，竟然隱隱有雷霆在遊走。
唐晨抬頭，看向海面上剛剛收劍而立的千道流，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容。
「千道流，接我一錘！」
話音未落，唐晨整個人化作一道血金色的流光，昊天錘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朝千道流狠狠砸下！
昂！
風暴龍王的龍吟聲再次響起，那錘上附著的雷霆之力在這一刻爆發到極致。
千道流瞳孔驟縮，天使雙翼瞬間合攏，聖光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光盾。
轟！！！
錘落，盾碎。
千道流連同那面光盾，被一錘砸進了海底。海面炸開一個巨大的凹陷，巨浪翻湧，掀起數十米高的水牆。
唐晨懸浮在半空，看著海面上那個巨大的漩渦，哈哈大笑。
「千道流！之前我被血紅九頭蝙蝠王那畜生陰了，身體十不存一，又被你的神聖屬性克制，才讓你占了上風。現在老子恢復了巔峰狀態，你拿什麼跟我斗？！」
海面翻湧，千道流狼狽地從海底升起。
他渾身濕透，背後的天使雙翼沾滿了海水，嘴角溢出一絲鮮血，模樣狼狽至極。
他死死盯著唐晨，又看向遠處的蘇澤，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
唐晨卻沒有再理會他。他的時間不多了。
他轉身，看向蘇澤。
「蘇澤，」他的聲音不再沙啞，恢復了當年的豪邁，「我能感覺到，我體內的生命力正在飛速流逝。你那個強大雷霆的力量雖然幫我驅除了邪念，但也加速了我的燃燒。」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灼灼地看著蘇澤：「我這一生，做錯了很多事。追求神位，拋下宗門，辜負了波塞西……最後還變成了那副鬼樣子。是你，讓我在最後一刻找回了自己。」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鄭重：「昊天宗的令牌你已經拿到了。但光有令牌不夠，那些長老未必會服你。」
「我要以昊天宗老祖的身份，正式將昊天宗託付給你。」
他轉頭看向海邊的波塞西，又看向狼狽的千道流：「波塞西，千道流，你們二人為我作證。」
「從今日起，蘇澤便是我昊天宗的下一任宗主。我昊天宗上下，皆聽他號令！」
波塞西站在礁石上，淚水無聲滑落，輕輕點了點頭。
千道流臉色鐵青，卻沒有反駁。
唐晨收回目光，看向蘇澤，嘴角露出一絲笑意：「我知道，你未必看得上昊天宗。但這是我最後能給你的東西了。」
「我只求你一件事若將來你打敗了我那個不成器的孫子唐三，給昊天宗一條生路。」
蘇澤蘇澤想了想，如果真有那麼一天的話，昊天宗對他來說好像真有作用。
而且對方的要求只是放昊天宗一條生路，放誰？
昊天宗的誰是重要的？相信唐晨也不太在乎。
就是說到時候自己只需要保留一下昊天宗的名號就行了。
這個買賣也可以，蘇澤想了想點了點頭：「我答應你。」
沒想到這一來，這這跟著走一趟，原本屬於唐三的修羅八考變成了他的。
甚至昊天宗宗門都變成了他的了。
唐晨笑了，笑得釋然。
他轉身，面向大海，面向波塞西。
海風吹動他的長髮，陽光灑在他剛毅的面龐上。
這一刻，他不再是殺戮之王，不再是那個被邪念操控的怪物，而是當年那個意氣風發、傲視天下的唐晨。
「波塞西，」他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抱歉，讓你失望了。」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遺憾：「如果當年我沒有選擇去追尋神位，而是和你一起留在海神島……或許一切都會不一樣。」
「對不起。」
話音剛落，唐晨的身體開始發光。血紅色的光芒與金色的雷霆交織，從他體內向外擴散。
他選擇了自盡。
與其讓血紅九頭蝙蝠王的意識再次甦醒，與其讓這副殘破的身軀繼續苟延殘喘，不如在最後的清醒時刻，體面地離開。
「唐晨！」波塞西的聲音在海風中破碎。
唐晨最後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下一刻，光芒炸開，化作漫天光點。血與雷交織，消散在海天之間。
那個曾經站在大陸巔峰的男人，就這樣走了。
波塞西跪在礁石上，淚水打濕了衣襟。她沒有哭出聲，只是靜靜地流著淚，看著那些光點隨風飄散。
千道流從海中升起，看著這一幕，臉色鐵青。
他看向蘇澤，眼中閃過一絲從未有過的殺意。
他精心布局，將唐晨逼到海邊，就是為了讓波塞西看清唐晨的真面目。
可蘇澤的出現，卻讓唐晨在最後一刻恢復了巔峰，甚至變得更加耀眼。波塞西眼中那抹感動和釋然，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個女人，到死都會記得唐晨最後的樣子。
千道流攥緊了拳頭。天使神的命令他可以不管，但此刻，他真想殺了這個壞他好事的少年。
就在他殺意涌動的瞬間，波塞西猛地抬起頭，目光如刀般射向他。
那目光中帶著警告，也帶著某種說不清的情緒。
對於千道流的心思，波塞西也是明白的，她很清楚對方想幹什麼。
還好還好，最後她最心愛的男人唐晨在最後時刻清醒了過來。
不然，哪怕唐晨最後以那種鬼樣子死在她面前，波塞西也不會對千道流有任何的好感。
因為她確信啊，那不是唐晨本人心的想法。
千道流一怔，殺意瞬間消散了大半。
波塞西站起身，赤足踏在礁石上，目光從千道流身上移開，落在了蘇澤身上。
她打量著這個少年，眼中漸漸浮現出震驚。
十五歲，魂聖修為，全身魂骨齊全，身上還有百萬年魂環的氣息……更可怕的是，他體內那股若隱若現的神力波動，比唐晨巔峰時期還要純粹。
這是天生的神位繼承人。
波塞西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忽然感受到一股浩瀚的意志從天空中落下。
那是海神的意志。
海神，也注意到了這個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