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求其上,僅得其中(1/2)
小火瓦巷,冬日下午的陽光透過老舊的木窗灑落進屋,斑駁地映在一張雕花木桌上。
張繼青的小兩居室雖不寬敞,卻收拾得井然有序,牆上掛著幾張早年的劇照,桌上的紫砂壺靜靜地吐著裊裊茶煙,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陳年普洱香氣。
張繼青端起茶杯,輕抿一口,目光落在對面的吳宸身上,眉頭微蹙:「請我出山?」
她心裡疑惑,這年紀,她自然不可能再登台演出,而若是只當顧問的話,吳宸也犯不上用「出山」二字。
難道是希望她重新教授弟子?
於是微微搖頭道:「我已經不再收弟子了。」
吳宸神色不變,平靜地說道:「並非是想讓張老師教授親傳弟子,只是希望您能親自授課指點一二。」
張繼青聞言,恍然大悟,略帶審視地看著吳宸,笑了笑:「你這是打算先磨個幾年功夫?」
吳宸直言:「對!」
張繼青輕輕點頭,目光深遠:「崑曲名師眾多,何須我一人?讓其他人教,也未嘗不可。」
吳宸卻不假思索地答道:「崑曲雖然名師眾多,但崑曲皇后、旦角祭酒的僅有一位。
有道是『求其上,僅得其中』,向最好的老師學習,也僅能得其部分精髓。
要盡善盡美,每一步都得苛求。」
張繼青聞言,眼中浮現一絲欣賞之色,不愧是電影界年輕一代的天才,果然想法和常人不一般。
她笑著頷首:「這作品,打算磨幾年?」
「兩年!」吳宸豎起兩根手指,目光堅定,「不知道張老師意下如何?」
張繼青放下茶杯,輕輕叩了叩桌面,沉思片刻後道:「自無不可。可是我教人可是很嚴苛的,若是達不到我的要求,我可不會收。」
吳宸微微一笑,問道:「張老師,您的要求是天賦,還是?」
張繼青緩緩搖頭,眼中透著一絲過往歲月的沉澱:
「我的要求只有一個——勤奮。
我本唱戲的先天條件並不優異,嗓音尤為尖細,在崑劇領域屬於天賦普通型,同期天賦比我好的,不在少數,但我從未認命。
為此特地學了『雌大花臉』的正旦,京劇梅派唱腔、程派唱腔等來改變自己的嗓音,並利用一切空餘時間練習,練圓場、趟馬、走邊,還有毯子功、把子功
每次上完課回到房裡,我總是一遍遍地思考老師上課講解的內容,領悟後便試著將唱腔、表演、人物的內心與台詞融為一體,然後一個人默默地練習。
既然知道缺什麼,我就去學什麼。
基本上那個時候我的生活就是學戲、練戲、排戲。」
說到這裡,張繼青怔怔看著吳宸:「我不是天賦型,所以,我收弟子,也不求天賦,只求勤奮。」
吳宸目光沉靜,鄭重地點了點頭:「明白!」
張繼青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你要我教幾人?可是兩人?」
她想到吳宸劇本中的角色,許薇是主角,但另一個角色,柳青,同樣無法忽視。
吳宸慎重點頭:「是!」
「兩年的青春在崑曲和演技的琢磨上,未必有人願意,你一找便是兩人,這人可不好找。」
張繼青感慨道:「而且杜麗娘出場時年方二八,即十六歲。你選人時候年齡莫要太大,否則少了幾分真實」
「事在人為!」
吳宸起身微微鞠躬離去,小火瓦巷的冬日光景靜謐依舊。
張繼青望著窗外,沉吟片刻,隨即撥通了蔡正壬的電話。
電話那端,蔡正壬的聲音帶著幾分好奇:「如何?」
張繼青輕嘆一聲,緩緩說道:「甚好。我本想著怕誤導了他,你可知他說了什麼?」
蔡正壬追問:「說了什麼?」
張繼青輕輕笑了笑,目光中透出一絲期待:「他說——采眾家之長,為我所用,讓世界看見,這是他們導演的職責。」
蔡正壬沉默片刻,感慨道:「這樣便好,我在那天后也有疑惑,生怕教他太多,以至於他劇本走錯了路子。」
他們這一代人,已經發光發熱了半輩子,剩下的餘光也不多了,能否把這薪火延續下去,終究要看後來者。
蔡正壬忽然問道:「你可知他這電影什麼時候開拍?」
「估摸著需要兩年功夫。他打算親自培養兩個演員,慢慢磨出來。」張繼青頓了頓,忽然問道,「你那培養的第5代『杜麗娘』願不願意推薦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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