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當時只道是尋常(2/2)
吳宸從座位上起身,神色坦然,一如既往。
台上燈光落下的那一刻,他在講台前站定,掃了一眼台下:熟悉的老師、同學、友人,還有剛入場,笑意盈盈的劉伊菲,懷裡抱著三束花。
吳宸收回目光,開口了:「感謝學校給予的這個榮譽。
其實我沒準備稿子,因為我覺得畢業演講應該像電影的結尾一樣——真實、不造作,不是每一句都精緻,但必須發自心底」
台下的攝影系老師們都忍不住笑著點頭,顯然對吳宸十分滿意。
「說實話,我也就在拍電影這個領域稍微有點心得,其他方面我不敢說太多,怕誤了你們到時候你們老師還得找我麻煩。」
台下眾人聞言紛紛輕笑起來。
「很多人都會問,怎麼樣拍一部好電影,很多人都會想是不是應該去構建宏偉的敘事又或者要去拍一些偉大的歷程,這才是一部好的電影。
其實回顧歷史,秦朝到如今也僅2200餘年,我們假設一個人活到70歲,也只是30多個人的一生,你再宏偉的敘事,再偉大的歷程也不過如此
其實能拍好一個人的人生已經非常不簡單了,所以聚焦細微之處,聚焦到更小的地方,把小故事講好就是一個好電影的開始。
最後我想說謝謝學校,謝謝老師,謝謝你們,讓我有機會,在這裡學會講故事,也學會在故事裡認清自己。」
吳宸頓了一下,目光望向窗外,那裡陽光正透過玻璃落在窗台上。
「電影是虛構的,但人生不是。我們終究要離開銀幕,走進真實。畢業,是一場告別,也是一種開始。
謝謝」
掌聲,雷動。
燈光下,吳宸輕輕鞠躬。
聲勢浩大的畢業離別只存在於電影裡,而真正的離別是突然而又匆忙的。
就像是現在,很多人在最後一個環節結束後又迫不及待地去拍畢業照了,吳宸幾人也不例外。
「畢業快樂!」劉伊菲捧著三束花遞給吳宸,而周揚這邊也是三束,不過是太公分豬肉遞給了向灼幾人。
「額,怎麼是三束?」吳宸不解,怎麼算也對不上數啊。
「哦,這兩束是董璇師姐和關悅師姐送的。」劉伊菲特意指給了吳宸看,隨後對著吳宸眨了眨眼。
向灼幾人聞言目光可憐地看向吳宸。
「我這人緣真好!」吳宸接過花束後自然地調侃起來,隨後朝向灼幾人開口道,「學著點,還一人一束」
幾人憋著笑意,沒敢出聲。
「哼,就知道沾花惹草」劉伊菲小聲在吳宸耳邊嘀咕,說著還忍不住在吳宸腰間捏了捏。
晚上,幾人很默契地一起出了校門。
「說吧,吃點什麼,雖然說我們這也不算分別,宸哥、松日和我都讀研,天舒雖說上班了,但也在京城,想出來聚也就隨時的事,不過畢業典禮最後一晚,總得吃點什麼吧」
向灼笑著問道。
劉伊菲此時早就先回去了,把空間留給了幾人。
「燒烤攤還在吧?」吳宸開口問了一句。
「還在,有我們光顧著,還能倒了不成。」褚天舒立馬應道,語氣裡帶著點舊時的味道。
眾人笑了起來,大家都懂,這裡的我們不單指他們四人,更多指的是一屆又一屆的新生。
那條熟悉的小巷仍舊拐著那個彎,巷口的燈泡有些昏黃,但一盞盞點亮的,但卻不是前幾年同樣的時光。
燒烤攤還在。
鐵篦子裡的炭火依舊,只是當年那油膩的折迭桌早就更換了。
老闆娘戴著圍裙,從煙火中探出頭來,似乎看的有些朦朧,「感覺你們很面熟啊,很久沒來了吧」
「也不算太久吧,去年、特別是前年和大前年可沒少來,不過今年確實沒來。」向灼撓了撓頭,一邊說著,一邊熟門熟路地走到食材架前,像過去多個夜晚那樣,挑起了羊肉串、脆骨和雞翅。
炭火劈啪作響,火光在幾人的臉上跳躍著,將他們逐漸拉回到剛來北電的那幾個冬夜。
只是那時候穿的是毛衣和羽絨服,如今卻是短袖。
「這下好了,真給向灼當時說對了這下真是欲買桂花同載酒了。」褚天舒喝著啤酒和吳宸幾人碰了碰。
啤酒泡沫沿著杯壁流下,像時間,停不住,也擦不乾淨。
雖然四人都很年輕,但是四年結束,依舊有些悵然若失的感覺,特別是此刻的吳宸。
向灼忽然說:「你們有沒有覺得,其實我們那時候什麼也沒做,就只是活在那一刻。」
吳宸聽著這話,忽然就想起了一句話:
「當時只道是尋常。」
他望著巷口的樹影,忽然覺得這炭火照亮的,不止是眼前的燒烤攤,而是前些年日子裡和幾人一閃一閃的星光。
如今少年不再年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