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最後一場(1/2)
事實上,在桌球公開賽歷年來的資格賽賽程中,棄權是司空見慣的事情。
資格賽是典型的地獄賽程,與正賽相比,簡直就像是後娘養的,譬如王超這一組,總共七名選手,使用一張球桌,要在一天之內打完組內大循環,那理論上就得打21場球,就算每場球都打的飛快,全部4:0,也得半小時,那21長球就要打十個多小時。
而實際上怎麼可能一場球半小時搞定?大多數場次的時長都在四五十分鐘左右,如果碰到組內有削球,再打到決勝局的話,一場球打足九十分鐘都司空見慣。
所以這種情況下,其實一天的時長是不太可能保證每個組都打完的。
於是國際乒聯和主辦方都很樂意有人退賽。
畢竟資格賽這玩意,原則上是沒有直播也沒有解說的,就算你真的要看,主辦方也最多給你一個攝像頭,就從一個單一視角拍攝球桌,別的一概不管,而整個組內比賽的具體成績也只是由一名主裁和一名副裁負責記錄,主裁在負責仲裁的同時還要負責翻比分牌。
簡陋了點兒,但確實是這麼個情況。
當然,隨著直播行業的全球興起,也會有那種小體育主播另闢蹊徑,專門直播這種別人不播的對局,但說實在話,連這種比賽都看的觀眾,那只能說是化石級別的骨灰愛好者了。
所以資格賽向來就只有「出線」和「不出線」兩種結局,絕不存在什麼「我打的很好,雖然輸了但是驚艷全場,一戰成名」這種事情。
雖敗猶榮這種事情,是只屬於正賽的。
正賽就像是一群貴族穿著華麗的外衣在萬眾矚目下風度翩翩的戰鬥,每一個細節都會被無限放大。
而資格賽就像是一群穿著破衣爛衫的奴隸在陰暗的地牢里廝殺,要麼殺出來,要麼無聲無息的死在裡面。
所以當一個選手發現自己真的一點機會都沒有,那麼退賽是最好的選擇。
安東尼奧昨晚分組時,在得知自己的組裡有兩名華乒選手時,其實就已經想去訂機票了,他純粹是忽然心血來潮,想要感受一下華乒選手的強度,當做是一種不錯的體驗。
但今天體驗王超後,他覺得生不如死,實在懶得再體驗一下鄒正宇了。
安東尼奧一走,頓時引發雪崩效應,又有兩名組內選手緊隨其後,選擇棄權。
轉眼間,這組就只剩下了四個人。
除了王超和鄒正宇之外,還剩一名泡菜國小將和一名丹麥老將。
丹麥老將是第一個出場的,已經積了一分,雖然面對兩名華乒選手有些心裡發虛,但依然抱著萬一的僥倖心理,堅持不走。
而泡菜國小將則秉承著泡菜國選手一貫的堅韌性情,無論如何也不可能退賽,最多,最多也只是臉色有些發白,嘴唇有些哆嗦,手腳有些僵硬而已。
他的教練正在跟他低頭密語,嘰里呱啦的一串一串話往外蹦,看起來相當激動。
裁判這時候開口,宣布下一場由鄒正宇對陣丹麥老將。
但這時王超並沒離開球桌,他道:「請問我可以先把我的比賽打完嗎?」
裁判一愣。
按照規矩,其實是可以的,因為資格賽組內循環真沒那麼多講究,往往是誰閒著誰上,只要球桌別空就行。
但現在只有四個人,所以時間很寬裕,於是裁判下意識的就想得有點多,他希望在這種寬泛的環境下儘量打得更公平點。
而所謂公平,就是爭取不讓同一個選手打兩場,給出他足夠的休息時間。
他剛要搖頭,就聽見看台上有人在喊:「讓他先打吧。」
喊話的是拜耳。
拜叔今天是專程來看王超的,看完了還得去熱身,練球,明天準備迎接大戰,他當然不想在這兒乾等著,正好這位裁判來自歐洲,跟拜叔很熟,所以拜叔就直接開口了。
他一開口,旁邊皮克等歐洲球員也一起叫起來:「對,對,讓他先打,我們等著看呢。」
歐洲球員一喊,翁春庭和水鳥鷹等亞洲球員也開始喊了:「讓他先打,打完收工。」
畢竟大家都是職業選手,時間都很寶貴,誰想看鄒正宇這丹麥老將這兩個完全沒有奪冠機會的傢伙打球?
只有林梓君因為臉嫩沒吭聲,但清秀的臉蛋微微發紅,顯然也很興奮,尤其是覺得這種場外選手對場內主裁判喊話的事情相當特別,就像是自己小時候偷偷摸摸去遊戲廳玩遊戲一樣,竟有一種別樣的刺激。
主裁判被這陣仗弄得有點懵,只能乖乖點頭:「好吧。」
安東尼奧雖然走了,但是王超贏的這場球,還是可以積一分的,所以現在他和丹麥老將同積一分,並列小組第一。
丹麥老將自告奮勇,出場迎戰王超。
他並不是很有信心,而是覺得,自己的僥倖心理猶如漂亮的肥皂泡,一戳就破,既然如此,不如乾脆早點跟王超打一場,如果贏了就繼續做夢,再拼一把,如果輸了,趁早放棄這份僥倖心理,去訂今天下午的機票。
於是三十分鐘後,他被王超輕巧的斬於馬下。
整場比賽,王超依然只是簡單的採用了不退台的全台進攻打法,但同樣,因為對手偏弱,所以看不出真正實力。
觀眾席上那幫職業選手稍稍看出了點端倪,發現王超的進攻好像比去年打得好,力量上的提升是很明顯的,因為去年王超的台內正手只有挑打而無強拉,可今天他已經不止一次台內拉球了。
丹麥老將這場一輸,二話不說直接棄權,轉身走人。
於是這個組只剩下了3個人。
裁判做手勢,示意泡菜國小將出場。
他的想法很好,對手由弱到強,循序漸進,這場車輪戰正如一場開年大戲,把**留到最後,多麼美妙。
他相信觀眾們也是這麼想的。
但他又錯了……
「搞什麼啊,這麼磨嘰,我們的時間很寶貴的好嗎?」水鳥鷹直接嚷嚷:「讓他們華乒內戰啊!」
裁判理都懶得理他,這位嘴太臭了,哪怕世界排名很高,但世界乒壇真沒幾個人賣他面子。
然而拜叔卻也跟著附和道:「對啊對啊,讓鄒正宇上嘛,你稍微體諒一下我們好不好?別讓我們一直等啊。」
裁判很委屈,他發現,自己一番苦心,終究還是錯付了。
鄒正宇在所有人的期待中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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