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一團漿糊(2/2)
去年孫天龍兩次遇到羅九,開局都是這麼打的。
區別只在於,第一次相遇時,羅九隻是匆匆嘗試了一下跟孫天龍斗短,就選擇了戰術性避讓,因為他發現自己鬥不過。
而第二次相遇時,是在年終總決賽,孫天龍此前傷了元氣,傷病未痊癒,被羅九趁勢拿下。
開場第一球的局面,對於普通觀眾而言略顯沉悶,他們沒有多想,只是在等誰先起板。
但業內人士這一刻其實是略微詫異的。
世界公認,孫天龍台內小球處理天下第一,連擁有入微多年的羅九都不敢試其鋒芒,王超是哪來的膽子,敢一上來就直接挑戰孫天龍的最強技術之一?
他們都認為王超是在自取其辱。
唯有王超不這麼認為。
因為他在賭,賭孫天龍不肯冒險搶攻。
他與黑桃q眾人所有的討論中都有一個前提,那就是孫天龍不想碰到自己。
所以王超現在覺得自己有心理優勢,他認為是我方的排兵布陣起了效果,成功抓到了原本想避開自己的孫天龍。
所以他要逼著孫天龍硬拼,即便是斗短這種自己毫無信心的技術。
他對自己有信心,即便鬥不過孫天龍,也可以支撐很久,而斗短這種看似雲淡風輕的對抗,看似雙方都不發力,但是在精確控制方面付出的精力和腦力,還要遠超過酣暢淋漓的發力。
這對孫天龍來說是有負擔的。
王超要的就是提升孫天龍的負荷程度。
這個球已經擺了八個回合,王超以為憑自己的穩定性至少還能再擺八個回合。
但在毫無預兆的情形下,孫天龍悍然發動了搶攻。
他步伐飛快,直接繞過小半張球檯,身體前趨,手臂伸長,球拍前端從小球側下方插入,手腕翻轉,直接一個毫不猶豫的挑打。
這是一個絕對意義上的暴挑。
因為用力過大,孫天龍在手臂迅速揚起的同時,腦袋猛的低下去,動作酣暢,發力透徹,一去無回,隨後身軀還有一個失去平衡後往前微竄半步的小動作,又被他迅速收了回去。
毫無疑問,這是個完全不考慮後果的搏殺。
搏殺必然是有風險的,也伴隨著更高的失誤率,但孫天龍畢竟是孫天龍,他這個暴挑完美無瑕,速度和力量都發揮到極致,還帶變線,完全無解,直接把王超打死了。
1:0。
觀眾席上掌聲熱烈。
王超重新拿到小球。
這一刻他心中是有疑問旳,他不明白龍隊為什麼會忽然打一個這樣的球。
單局的第一分並沒有那麼重要,但問題是,龍隊不該這麼打啊……
他難道不知道,這種強制性發力和極速繞台的動作,無論是對他的腿傷還是手傷都會造成影響嗎?
他的手腕還能這樣猛烈翻轉抖動?不怕出問題?
懷著這樣的心情,王超又發了一個短下旋。
他需要再觀察一下。
雙方依然是常規擺短,不知不覺又是六個回合過去。
王超在其間看到了一個非常細小的機會,龍隊有一個擺短稍微冒高了一丁點,這個球王超是可以挑打的,但他放棄了,因為成功率不高,而且龍隊的平衡保持得極好,他很確定,自己如果想一板子打死,唯有像剛才的龍隊一樣,不顧一切發力暴挑。
只要用力稍微小一丁點,龍隊都肯定能搶救回來。
這才是第一局第二個球,王超暫時不覺得要走到如此激烈的地步。
但又過兩個回合後,龍隊再次發動了搶攻。
其實王超的擺短從表面上看幾乎沒有露出任何破綻,足夠低,足夠近,一定要說有什麼缺點的話,那就是過於追求落點和高度,導致沒有加上足夠的旋轉。
也正是因為這一點點不足,龍隊認為有搶攻的機會,有成功的可能性,於是毫不猶豫搶攻。
依然是正手繞半台暴挑。
事實上,作為一名31歲的老將,龍隊的反手擰在他的整個技術體系中的占比並不大,這是他與新世代球員最大的區別。
面對絕大多數球,他能選擇正手就一定選擇正手,而當一定要選擇反手時,他也是以求穩為主,而不是直接從左路發動強勢攻擊。
這個暴挑再次成功,很漂亮的變線,速度極快,王超試圖搶救,迅速後退一步,身軀往右邊撲過去,手臂伸長儘量去撈,卻最終仍是與小球差一丁點,就這麼失之交臂。
但其實王超的反應已經夠快了,在龍隊繞台的同時他就在退,如果不是龍隊這個球又用盡了渾身力量,導致速度實在是太快,王超完全是可以救回來的。
在小球飛出去的那一刻,王超抬頭看了一眼,龍隊依然是在極限發力之後身體稍微失去平衡,又被他迅速穩定住。
能造成這種效果,說明這又是一個毋庸置疑的徹底搏殺。
王超這一刻腦袋裡面滿是問號。
他想不通。
難道龍隊不是最怕傷病的嗎?
為什麼他居然流露出了一股不顧一切、誓死決戰的慘烈氣質?
面對我這樣一個18歲剛剛冒頭的小將,他堂堂天下第一高手,居然毫不顧忌身份的,直接發動了搏殺?
王超的心往下沉。
他依然不知道自己的判斷到底是哪兒出了問題,也不知道龍隊那邊究竟有什麼信息是自己考慮的時候遺漏了的。
但他確定,今天這場球,恐怕會比想像中艱難十倍,乃至百倍。
他曾經以為龍隊會保存體力,適度競爭,然後在自己展現出強大的對抗性之後選擇戰術性避讓,寧願輸球也要保證身體健康。
但現在的問題是,自己都還沒來得及展現強大的對抗性,龍隊就已經直接拼到了白熱化的地步。
這是**裸的針對啊……
王超忍不住往龍隊身後遠處看,他清楚的看到重鋼俱樂部的主教練唐九洲坐在擋板後面,而唐九洲後面坐著的,赫然是秦華昌。
這一刻秦華昌居然還在和唐九洲低聲交流。
王超只覺得頭皮發麻。
他當然知道這代表什麼。
代表秦華昌已經真的不要臉了,他不是來看熱鬧的,而是真的連華乒內戰不能指導的潛規則都不遵守了,想要對孫天龍進行場外指導。
但因為這裡是乒超,而不是世界大賽,所以坐在擋板後面的是唐九洲,而秦華昌則會與唐九洲實時溝通意見,最終借唐九洲的口,把自己的指導意見轉達給孫天龍。
即便是狡詐聰敏如王超,這一刻腦子裡也一團漿糊,甚至有些委屈,他想啊想,想啊想,最終想到了一個唯一勉強合乎邏輯的解釋:我得罪他了?
(昨天少更一章,竟有人謠傳我四月份要擺爛,我不能忍,必須要把昨天那章補上,沒辦法,寫得多就是可以這麼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