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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無法逆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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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不是因為拜耳這種老將在世乒賽必然爆種,而是因為現在的王超到底是什麼水平,就連華乒內部的人都搞不清楚。

大家都看得出來,王超正在漸入佳境,昨天混雙打金峰和金鐘的時候是4:0拿下的,說明他現在手握超導體這塊球拍時,已經沒有多少可以被攻擊的明顯漏洞了。

但是這還不夠,因為對手是拜耳。

世乒賽上的老將,其戰鬥力是有極大加成的。

像是莫拉德這種被克制之後直接脆敗的情形,在拜耳身上是絕不存在的。

如果說別的選手在落入被動時是每一局都在求變,都在找機會,那麼拜耳這種老將則是當每一個球落入被動後,都會在下一個球尋求變化。

他們的球會比年輕人的球複雜得多,充滿著各種各樣的變化,這不僅僅是因為他們腦子裡記錄著多種多樣的戰術,還因為他們練過各種各樣的技術。

王超和拜耳的這場球打得很好看,只是場面看起來有些怪異,因為王超全場幾乎都是在防守。

第一局剛開始的時候,拜耳其實並不想進攻,因為他這種老將,早已在多年的職業生涯中學會了用最科學的方式保存體力、避免傷病,所以開局他是想要打防守反擊的。

然而王超不進攻。

哪怕是機會看起來不錯,他也不進攻。

拜耳不是虎克,更不是林梓君,他不敢直接給王超正手位餵出撞球,他畢竟年紀大了,速度和反應力都不在巔峰期,若是餵球餵得太舒服,讓王超徹底發動起來,他怕自己防不住,到時候就不是防守反擊,是直接找死了。

在這種情形下,拜耳打得很緊張,他時刻等著王超起板,又時刻怕王超起板起得太兇,偏偏王超又有著絕佳的手感,他跟王超斗短斗得心驚膽戰,深怕一個不小心就吃了旋轉。

所以在這種微妙的氣機牽引下,最終是拜耳被逼不得不主動進攻。

他進攻,王超就防守。

這讓很多球迷想起了王超上一輪打西斯菲爾德的場景。

王超對付西斯菲爾德的時候也是防了一整場,但西斯菲爾德與拜耳的進攻風格完全不一樣,前者是力量極大、速度極快、旋轉極強,大部分的進攻都來自反手拉,雖然落點千奇百怪,但擊球點卻比較固定。

別看落點很分散,但因為擊球點比較統一,所以至少王超在判斷西斯菲爾德的進攻路線時是比較簡單的,這讓他很多時候可以提前移動,大大的降低接球難度。

拜耳卻素有小孫天龍之稱,他一旦開始進攻,那就是所有的招數百花齊放,正手拉、反手拉、正手挑、反手擰、正手拍、拉抬頭球、拉下落球、拉遠點大角度、拉近點大角度、正手快帶、反手快撕、左側上旋、右側上旋、正上旋、拉左旋、拉右旋……

可以說,任何角度、任何旋轉、任何長短的進攻球,他全都打得出來。

這種時候,想要提前跑位就真的太難了,很多時候都是必須要等他把球打出來之後才能做出反應,然後隨機應變。

所以王超防得非常吃力,簡直可以說是狼狽,他左右橫移,前後豎移,各種急停,各種變向,腳下的運動鞋與鋪設在球場上的專業地膠摩擦,不斷發出「吱吱」的刺耳聲響,即便如此,還是像個漏勺一樣的漏掉了很多球。

第一局球打完,雙方額頭上都是細細密密的汗珠,拜耳累是因為他攻得累,每個球都要打十幾個回合,對方就像是個打不死的蟑螂,總有一口氣吊著遲遲不肯死掉,這讓他必須不斷提速、不斷提升節奏、不斷轉換落點。

王超累,是因為他跑動太多了,一局球打完簡直像是跑了五千米,腿肚子都在發酸。

在這種消耗戰中,王超7:11輸掉了第一局。

第二局依然照舊,拜耳倒是很希望王超也能攻一攻,但王超就是不攻,他試著跟王超鬥了幾個回合的短就放棄了,被迫再次主動發動進攻。

其實從這裡就能看出,王超對超導體的掌控已經很精微了,他面對的拜耳是天底下手感最好的五個人之一,但他依然能逼得拜耳放棄斗短。

只不過,他依然很難應付拜耳無孔不入的、充滿了老將智慧和各種反人類細節的進攻節奏。

這局球王超依然6:11敗下陣來。

局間休息時,他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的喘氣,一邊啃著香蕉,一邊擦著熱汗,何敬平在他後面試著提議了一下:「要不,咱們先贏一局,穩一穩,再繼續回來練球?」

王超搖了搖頭。

何敬平便不再提。

他過去自認為已經足夠了解王超,但這一次世乒賽才讓他意識到,其實他對王超的了解還遠遠不夠。

自己這個弟子,當初在乒甲賽場上的時候還曾經因為無法釋放情緒而求助於耿帥,可見那時候他其實心態並不是太好。

可是現在他的神經卻已經堅硬得像是金剛石一般。

他到底是什麼時候鍛鍊出這種心態來的?

其實何敬平很想問一句「你真不怕提前被淘汰了嗎」,但他忍著沒問。

一番修整後再次上場,王超如願以償的在狼狽的防禦中輸掉了第三局,比分5:11。

單看比分,他反而是打得越來越差,越來越防不住拜耳的進攻。

這是因為拜耳已經漸漸攻出了感覺,攻出了信心,伴隨著四面八方歐洲觀眾們的吶喊和歡呼聲,30多歲的老將拜耳隱約記起來十多年前自己在賽場上澎湃的熱情和涌動的熱血,他開始變得年輕,久違的激情升騰,讓他憑空多出了幾分力量。

他已經很多年沒有打得這麼放縱過了,但今天,他再度攀上了職業生涯最濃烈的巔峰,打出了一場最華麗、最繁複、最有觀賞性的全程進攻型比賽。

他確信,如果王超一直這樣防禦下去,必將被自己徹底鑿穿。

他也相信,即便王超第四局改變打法,恐怕也已經遲了。

因為他已經穩穩的握住了天時、地利、人和,如今大勢所趨,已經不是人力所能挽回。

競技體育的賽場上切切實實存在著一種叫做「勢」的東西,也許王超確實還藏著底牌,也許王超的硬實力確實在自己之上,但是因為王超前三局的鬆懈,導致如今「勢」已經形成,王超此時再想逆轉,就是逆潮流而動,其難度恐怕比王超預想之中還要大得多。

也是此刻,為了保證比賽狀態的穩定性而始終保持著心情平靜無波的拜耳,終於敢讓自己深藏於內心的那些小情緒稍稍的泄露出來。

他狠狠的仰天吼了一聲,帶著些發泄的意思,隨後眼中殺氣騰騰。

是的,他有情緒。

他當然應該有情緒。

一個18歲的小將,在世乒賽的賽場上熟悉球拍,練習新技術,竟然拿自己作為磨刀石,這其實算得上是一種羞辱。

若是自己是個菜雞,那這種羞辱無話可說。

但自己是歐洲王,是歐錦賽七連冠,是最高曾經衝到世界排名第2的超級強者。

你憑什麼敢這麼對我?

你明明可以進攻,卻偏要讓給我來攻,你到底哪來的膽子?

你明明防不住我,卻還堅持要防,一而再再而三,沒完沒了,無休無止,直到連輸三局。

現在大局已定,氣勢已成,難不成你還真以為你能防出什麼奇蹟來不成?

拜耳面臨過太多太多的對局,他早就深刻的明白一個道理:競技體育的賽場上,其實並沒有什麼真正意義上的奇蹟。

那些世人耳熟能詳津津樂道的所謂翻盤奇蹟,不過是外行人並沒有看懂球而已。

在內行人眼裡,很多球的勝負其實早已是情理之中,只是外行人覺得意料之外罷了。

而這場球,在他這個絕對的內行人眼裡,已經沒有了逆轉的可能。

「防守,終究是不能贏球的。」

「唯有進攻,才是桌球永遠的主旋律。」

「王超,無論你還有多少未完成的夢想,都請給我先滾出這一屆世乒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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