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新聖經與猜心術(2/2)
其實後面還要很多可以申發的地方,關於王超的種種讚譽和褒獎,關於此次公開賽賽事的全程回顧,關於王超是否真的在體魄、技術和經驗上全部達到巔峰期的分析,等等,但他偏就不講了,因為他是論壇大佬,素有文人氣質,覺得濃墨重彩不如留白一隅,他覺得到這裡剛剛好。
就像三姜哥決定在六月底結束這本書並覺得這個長度剛剛好一樣。
總之大馬哥很開心,因為他又賺麻了。
葉紅葉這個比是有才的,他這番演講想必很快會成為新的聖經,而此刻,在氣氛被葉紅葉烘托到頂點之後,觀眾們開始瘋狂刷禮物,隨後就連秦華昌的直播間裡都有觀眾開始彈幕刷屏,把葉紅葉那些話完整的刷出來。
這是大馬哥的一場偉大勝利,他在秦華昌開播之後的這些天裡被壓得像個孫子,直播間裡永遠有人轉述秦華昌的各種言論,搞得他非常鬱悶,焦頭爛額,如今總算完成了一次小小的反向言論輸出。
就衝著這波反向輸出,他決定給葉紅葉包個大紅包。
鏡頭回到德意志公開賽現場。
在男單的最終頒獎典禮上,林梓君站在王超身旁,接受主辦方頒發的銀牌,表情有些複雜。
對於這個成績,他其實是滿意的,但對決賽的過程,他是非常非常不滿意的。
情感上,他認為他只發揮了不超過百分之四十的水平。
但同時,理智告訴他,即便他跟王超再打一場,大概還是這樣的結果。
因為他發揮不出來並不是因為他狀態不好,而是他完全被對方制約了。
他最強悍的防守能力,在王超面前完全不起作用。
而他臨時領悟的進攻手段,也被王超克製得死死的。
在這樣的情形下,他都能堅持打滿40分鐘才真正輸掉,不僅僅是因為他足夠堅韌,還因為他真的每一個球都在仔細思索,想盡辦法拖延時間,同時他和王超的每一個球回合數都比較多。
然而無論是他還是坐在他身後的蔣培榮,在這四十分鐘內都沒能找到任何辦法。
世界乒壇幾個小時之前正在驚嘆林梓君的超進化,並評價他為「未來最有希望衝擊華乒霸主地位的種子選手」,但幾個小時之後,很多網站都重新發文,聲稱他們之前過於樂觀了,眼光出錯,敬請包涵。
因為王超赤裸裸的剝開了林梓君超進化的絢麗外殼,將他藏於其中的那些不足統統袒露出來。
遠在粵省羊城市,仍然在苦思冥想的秦華昌,在看到葉紅葉演講的最後一句時,心中「咯噔」一聲,終於想明白了王超的真正意圖!
「小銀幣。」
「果然還是個小銀幣啊。」
秦華昌一時間有些想笑,又有些想罵,此時屏幕上鏡頭轉過,他正看到孫天龍作為本場決賽的指導教練站在頒獎台側面笑意盈盈,頓時就有些罵不出來了。
因為從結果上看,孫天龍確實藉由這次決賽完成了自己的教練首秀,並且享受了榮光,這個完美的開局確實是王超幫他帶來的。
而孫天龍看王超的目光也帶著隱隱的感激之色,顯然他確實以為王超是在報答他。
孫天龍是個內心光明的人,有了今天這一出,想必以後他跟朱門的關係會很好,華乒教練組的氣氛會比秦華昌還在時好很多。
所以,這個結果其實對大家都好,對不對?
就像王超去年明明是想把林梓君打廢的,但只要林梓君自己不這麼認為,那大家就還可以繼續做好朋友,對不對?
秦華昌決定把自己想到的東西憋回去。
就讓光明的歸光明,陰暗的歸陰暗吧。
哪有什麼歲月靜好,只是銀幣們把自己的醜惡內心都藏得很深罷了。
但老秦心眼本來就小,又哪兒藏得住這種事情,他等到下播,終究沒忍住把電話打給了孫天龍。
孫天龍很詫異,因為此時大家正在賓館收拾行李準備回家,老師怎麼會在這時候打電話過來?難道是要我幫忙帶點德意志特產?
結果秦華昌讓他把電話給王超。
於是王超在闊別秦華昌幾個月後,再次得到了與老秦直接通話的機會。
「小子,我知道你在想什麼。」秦華昌這時候就沒有任何顧忌了:「你是故意做給老蔡看的,對不對對不對對不對?」
王超呆了呆:「啊?」
「啊個屁啊,還裝!」秦華昌直接爆粗:「你這個對比很鮮明啊,阿龍指導林笠和小東的時候,被零封兩場,指導你的時候,直接零封對手,這就說明,不是阿龍這個教練不行,而是林笠和小東這兩個選手不行,再明白點說,就是你比林笠強得多,是這個意思吧?」
他冷笑:「這樣一來,林笠算是徹底失去爭奪奧運單打名額的機會了,你只是臨陣換了個教練,就在老蔡心底種下了一顆種子,讓他對林笠徹底失去了信心,王超,你厲害啊,這心思,老夫我自愧不如。」
王超:「您在說什麼啊?」
「還裝?」秦華昌繼續道:「你做這件事情還有一個得天獨厚的優勢,那就是大家都喜歡阿龍,全世界有太多阿龍的球迷了,誰都不想看到他失敗,所以,根本不需要你去引導,只要你給大家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大家就會主動去想辦法為阿龍開脫,想方設法證明他是個好教練。怎麼證明?很簡單啊,他指導你王超贏球了,既然他沒問題,那之前輸的那兩場球,自然只能是選手本人不爭氣了。」
這番話說完,電話那頭半天沒聲音。
「怎麼,被我說中了?」秦華昌冷笑:「我跟你說,薑還是老的辣,你小子肚子裡那點彎彎繞,我還是看得懂的。」
「這個……您是不是想太多了,我很尊敬龍哥的,怎麼會算計他呢?」王超誠懇的道:「您不信的話可以去問我的老師嘛,其實真正的原因是老師昨天身體不舒服,怕今天撐不住,所以才臨時請龍哥幫忙救場的。」
他頓了頓,笑道:「聽說內心光明的人,看什麼都是光明的,內心陰暗的人,看什麼都是陰暗的,前輩,您會不會是自己想多了呢?」
秦華昌呆了呆,忽的反應過來,頓時氣得肝疼,啪的把電話掛了。
他當然不會打電話找何敬平對峙了,因為很明顯,王超應該早就對何敬平交底了,而何敬平這些年被自己各種算計,如今難得有了個狡猾如狐的弟子,可以反過來算計自己,估計別提多開心了,自己打電話過去,不但什麼都問不出來,還會被老何抓緊機會狠狠嘲諷一頓。
他又不傻,當然不會幹這種事情。
只是他氣了一陣子,忽然又笑了。
因為他忽然想通了一件事情:乒壇並非淨土,外協會更虎視眈眈,就連國際乒聯都一直在針對華乒修改規則。
這種情形下,其實華乒還是需要一些壞人的,以前自己是最壞的一個,現在自己走了,阿龍太坦蕩了,老何又不管事,華乒其實是容易吃虧的。
老朱那貨一貫擺出胸有丘壑的模樣,其實就是個繡花枕頭,至於王陸,倒是有幾分內秀,然而老練有之,智慧稍顯不足,至於再往下的陳韜略和程愛民之流,更是難成大器。
王文棟倒是個老銀幣,但畢竟是女隊那邊的,總不好動不動過去求教,丟男隊的臉。
所以這種時候,出了王超這麼一號妖孽,先做選手再轉教練,至少能支撐華乒二三十年,倒也未嘗不是一件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