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巴西人送貨上門(2/2)
尤其是羅爾斯科夫,他若是知道虎克進了自己的房間,恐怕要氣暈過去,隨之而來的,是虎克在德意志國的發展一定會受到重大影響。
嚴重點說,這屬於背叛。
「您放心吧,我們足夠小心了。」塔瓦雷斯畢竟是個記者,這時候就需要他先開口活躍氣氛打斷沉默了:「我們知道現在的行為很冒昧,但是也請您理解一下,虎克他真的太想要解決自身的困境了,他已經想過無數辦法,做出過無數努力,但是都沒有效果,直到這兩天聽了您的話,他才真正搞清楚問題的根源……如果說全世界還有一個人能幫助他,那只能是您了,尊敬的何教練。」
何敬平一時間有些坐蠟。
虎克的態度絕對是誠懇的。
但他畢竟是外協會的人啊。
自己如果真幫了虎克,就屬於絕對意義上的資敵,畢竟,如今華乒男隊最大的敵人就是虎克了。
那……不幫嗎?
他看著眼前虎克熱切誠懇的目光,有些開不了口,因為他從虎克目光中看到的是滿滿的對於桌球的愛。
這種愛是不摻雜功利因素的。
簡單點說,虎克心底真正想要的是提高,而不是世界排名,又或是隨之而來的名利。
何敬平不擅外務,但他卻擅於觀人,否則當初也不會一眼看中羅九,隨後更不會一眼看中王超。
他看人沒有太多技巧,全靠直覺,他看到虎克那雙純粹的眼睛,就已經看懂了這個給華乒製造過大量困擾的巴西人。
這只是一個純粹的桌球愛好者罷了,其他的都只是附加在他這份熱愛之上的東西。
何敬平沉默許久,到底還是嘆了口氣:「你們等會兒。」
他一個電話打到王超的房間:「過來一下,有件事情要你幫忙。」
沒錯,關鍵時刻,老何同志的選擇是讓王超來拿主意。
他倒是半點師道尊嚴都不在乎,遇到這種事情,自己覺得無論怎麼處理都不對,就直接推給王超了。
就跟他過去無數次把問題推給師兄朱澤石一樣。
王超進門,得知情況,也有點懵。
但他畢竟不是何敬平,只是稍稍思索便有了主意,他道:「我們可以幫你。」
虎克很欣喜,道:「我該怎麼做?」
王超道:「很簡單,來乒超打球。」
虎克有些迷茫:「為什麼?」
「你的根本問題是在練球之初就沒有形成一套完整的體系,但是你偏偏又直接進入了職業賽事,於是你就變成了以戰養戰的模式,但是你要明白,實戰的對手一定是有缺陷的,你依託一個有缺陷的對手得到的實戰經驗,也就一定是有局限性的。你就這樣得到了大量有局限性的經驗,這些經驗混合在一起,過於繁雜,你又沒有辦法把他們融會貫通,更不懂得如何從理論上形成一個完整的閉環,這就造成你現在打球時,看到任何一個球,都可以想出很多辦法來,偏偏每一種辦法都不是絕對正確的,於是你經常會陷入選擇困難。」
虎克臉上露出由衷的讚嘆之色:「說得全都對了,我真的,很多時候看到一個球我會猶豫,不知道怎麼做好,後來我輸了很多球,我才強迫自己,一定要在打球的時候遵循腦子裡的第一個選擇,這樣才勉強解決了問題……王超,你太厲害了,這都看得出來。」
王超笑了笑,繼續說:「你之所以會得到這麼多有謬誤的經驗,其實是因為你的對手缺陷太多,哪怕是歐洲的一流強手,其實也多半只是強在有一兩招獨門絕技,他們的總體打法,從技戰術體系來說,依然充斥著大量的漏洞。這個世界上,真正打法體系最成熟、漏洞最少的地方,唯有華乒。」
虎克點頭,表示贊同。
事實上,這是全世界的公論。
也唯有華乒那麼強悍的教練組,一大堆的世界冠軍,才能搞出真正完善的戰術體系來。
可即便是華乒這種地方,國字號教練程愛民當初給齊昊打造技戰術體系,依然犯下了不可彌補的錯誤,可見這件事情想要做好到底有多難。
而在外協會,恐怕真正有資格做好這件事情的只有寥寥數人,哪怕是這幾個人,打造的體系閉環也不會太大。
因為閉環只需稍大一圈,耗費的心血就是以倍數計算的。
外協會球員嚴格說來走的是商業模式,人家打球是當職業要掙錢吃飯的,當教練也是要掙指導費的,講究的是一個性價比,哪兒能像華乒一樣搞舉國體制,不計代價的付出心血。
歐洲選手之所以普遍要過了30歲才能進入黃金期,也正是因為30歲之前的他們,在技戰術體系方面的概念完全是模糊的。必須要打上十年職業,才會通過實戰在腦子裡一點一滴累積出一個大概的體系來。
羅爾斯科夫之所以看不清虎克身上的真正問題,不是因為他沒天賦,而是因為他所處的環境,讓他對於技戰術體系這種東西的敏感度,天然要比華乒教練差了一大截。
「你去打乒超,會遇到大量的華國選手,他們或許沒有你厲害,但是他們每個人幾乎都有一套量身定製的技術體系,等你跟他們打得多了,你漸漸就悟了,就明白戰術體系到底是什麼東西了,也就知道有體系的選手和沒體系的選手差別在哪裡了。」
王超侃侃而談:「到那時候,你會自然而然的開竅,你再反省自身,就能通過你多年來打球的自身體會,總結出一套只屬於你自己的戰術體系來。」
這番話其實說得很玄,翻譯花了很大的功夫才完成語言轉換,而在聽完後,虎克沉思了很久,道:「你可以像羅爾斯科夫教練那樣,直接對我進行正面指導嗎?」
「不行的。」王超搖頭:「如果你是體系不對,還可以技改,但你是根本沒有體系,偏偏現在又形成了自己的打法,你所有的錯誤都是從練球之初就存在的,根深蒂固,已經融入了你的骨血中,根本沒辦法改,一改你就得廢,我就算說破嘴皮子,你該不懂還是不懂,唯一的辦法,只能靠悟,而要悟,就必須要先經歷。」
虎克又沉思許久:「那……如果我一直打俱樂部聯賽呢?」
「那樣也是有機會悟的,只是時間可能會長很多。」王超想了想:「大概……十年?二十年?不會比這個再短了。」
這個時限明顯嚇住了虎克,他輕輕吸了口氣,皺著眉頭又想了一陣,道:「好,我明白了,讓我想想。」
他臉上的神色漸漸變得堅定,終於再次開口道:「那我該怎麼加入乒超呢?又該如何申請入隊呢?我對這些完全不了解啊,我該加入什麼隊伍呢?」
他苦惱的抓抓頭皮,扭扭脖子,撓撓鼻子,又開始不安分起來。
這倒不是故意搞怪,而是代表著他在拿定主意之後,終於又回歸正常了。
一個正常情況下的虎克,本身就是有點多動症傾向的。
聽到虎克這麼問,王超笑了。
何敬平始終沒吭聲,也不插嘴,只是此刻瞥了王超一眼,垂下頭去,嘴角撇了撇。
他並不知道王超想幹什麼,但他已經隱隱嗅到了某種陰謀的氣息。
於是他知道,自己這個徒弟,又要搞事情了。
「如果你願意去打乒超,可以直接聯繫我,無論隊伍的事情還是申請加入的事情我都可以幫你。」王超表現得相當熱情:「我們可以交換一下聯繫方式,等你過去的時候,我還可以去接你。」
虎克感動極了,站起來主動擁抱王超,然後雙手合十連連鞠躬,有些語無倫次的感覺,興奮之情溢於言表:「那麼我的未來就拜託你了!我發誓,我只是想提高,我不是想對付你們……真的,我只是想知道桌球到底可以打到什麼程度,我……我……如果你信不過我,我也可以加入你們華乒……不過你們好像沒有招收外協會選手的先例……」
王超拍拍他肩膀,安慰他道:「不用解釋,我懂你。」
虎克很感動,再次和王超擁抱,然後三人戴好帽子,開門偷偷摸摸的溜走了。
而房間內,何敬平卻過去關上門,扭過頭來:「好了,說吧,你想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