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慘勝(2/2)
這一次卻是孫天龍選擇了直接搶攻,他挑打了兩個短下旋球,成功一個,自殺一個。
再次來到孫天龍的發球輪,這一次,他放棄了短下旋發球,選擇直接對準王超反手位大角度發奔球,其目的一目了然,正是為了通過強烈旋轉和高速破壞王超的控制。
但這種球也同時給了王超直接發球搶攻的機會。
王超成功預判,提前側身,直接爆沖,理論上說,這種球百分百屬於王超的主動權,然而當龍隊的正手被解放之後,迸發出了可怕的威力。
他輕而易舉的化解了王超的爆沖,並且用變線直接調動王超的走位,逼迫王超無法精準控制落點,並藉機發動反攻,一板正手前沖弧圈接一板正手撇大角度,再接輕輕一個吊短,輕而易舉吊死了王超。
於是當他再次發奔球時,王超不敢側身爆沖了,他選擇退台搓長球,把球搓到龍隊反手大角度。
然而這個球不夠遠,沒有到底線,於是龍隊直接繞半台強行挑打,再度得分。
比分變成4:2。
這就是龍隊,即便王超竭盡全力的壓制反手,但只要質量稍微低一丁點,他就能從中找到那一絲幾乎只存在於理論中的破綻。
如果說虎克的打法是直接不講道理,那麼龍隊絕對是講道理打法的極限。
王超的技術穩定性已經足夠好了,但他依然會有疏忽,這種疏忽不能叫失誤,只能叫正常波動,可龍隊就連這種正常波動下的破綻都能抓得住。
他沒有鷹眼天賦,但他這雙眼睛,卻已經勝過世間任何一雙鷹眼。
王超打得極其吃力,幾乎每個球都要思考,都要算計,他觸球不敢有絲毫失誤,猶如走鋼絲,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卻還是動不動就被抓到機會。
當然,龍隊也會有失誤,王超的進攻也會有得分。
所以比分依然是交替上升的,只是龍隊那邊終究上升得稍快一些。
又是八分鐘過去,第二局結束,最終比分11:6,孫天龍再次拿下。
雙方選手回到場外,開始喝水,擦汗,吃香蕉,與教練低聲交談。
這樣的場景,像極了拳擊場中兩名拳手廝殺之後的短暫休息,每個人都帶著死戰到底的決心,**越是激烈,眼神越是堅定。
范小仙有些被這樣的場面嚇住了,她不敢再說什麼放棄之類的話,她伸手在王超的胳膊上摸了摸,發現汗水之下的肌膚冰涼。
耿帥湊過來,讓王超坐下,從後面給他活動肩頸,只是他的手法粗糙,比起***來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手勁又太大,捏了幾下,反而把王超捏得哼了一聲,有點疼。
而另外一邊,孫天龍則顯得平靜很多,只是站在那裡,低著頭一邊擦汗一邊聽秦華昌和唐九洲說話,時不時的微微點頭,或是搖頭。
導播的鏡頭同樣落到場外的雙方選手身上,所有人都以為孫天龍是在與教練討論戰術,他們並不知道,其實秦華昌此時正在苦口婆心的勸說孫天龍。
「別打了,到此為止吧。」
「這小子成氣候了,你壓不住的,放棄吧。」
「你自己說說看,是不是失算了?是不是比你想像中難得多?」
「再這麼打下去,你身體吃不消的。」
「一個月後的瑞典公開賽你到底還想不想打了?」
「連續大跨步,連續爆發,各種強行繞台,孫天龍啊孫天龍,你怎麼敢啊?你是想死嗎?」
「你沒必要這樣,王超跟你們的情況不同,這小子太成熟了,不需要你壓著,他也會自我調整的。」
「算老師求你了好嗎?現在,直接傷病退賽,我保證,沒有任何人會怪你的。」
「前面兩局已經打得足夠精彩了,可以給大伙兒一個交代了。」
秦華昌的擔憂是從第一局的第十三個球開始的。
在此之前,雖然孫天龍也在台內發力暴挑,但秦華昌認為這種程度的代價是在預料之中的,如果僅僅是胳膊和腿發力過猛導致的輕微損傷,其實很容易恢復過來。
但是當王超開始展現自己的超大容量,開始用難以想像的豐沛技術成功壓住孫天龍的反手,秦華昌就徹底坐不住了。
這絕對是意料之外的變化。
秦華昌知道孫天龍可以破局,畢竟他太了解孫天龍的技術構成了。
如果孫天龍年輕十歲,他能把王超屎都打出來。
但現在他每一場硬仗都是有代價的。
想破王超這個局,他必須要大範圍跑動,需要連續而徹底的爆發,需要各種極限救球,需要破釜沉舟的死戰。
這個代價太恐怖了。
過去那些年,華乒多少次被逼入絕境,其他選手全部淘汰,就剩孫天龍獨立支撐,他一次次帶傷打進世界大賽決賽,其局面就跟今天一模一樣。
那時候孫天龍的選擇是賽前打一針封閉。
過去那些年他打過很多次封閉,每一次打針,都會對身體造成一次永久性損傷,所以今年才31歲的孫天龍,論身體健康程度,遠遜於同齡的翁春庭,遠遜於比他大三歲的拜耳,甚至比42歲旳奧楚蔑洛夫傷病還要多,還要密集。
但對外作戰,為了華乒榮耀,他沒辦法,當別人都掉了鏈子,他拼了命也要上。
可今天這場,何苦來哉呢?
秦華昌遠遠看了眼王超所在的地方。
他看到王超正閉著眼,被耿帥捏得齜牙咧嘴的。
他知道王超心裡應該有疑問,也應該對自己和孫天龍略有微詞。
畢竟,自己和孫天龍的無敵組合,專程跑來針對王超,怎麼看怎麼欺負人。
於是他更不爽了。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
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我打壓你,是為你好,可你不但不感激我,恐怕還在心裡拼命罵我呢。
這時候裁判哨聲響,孫天龍重新抬起頭來,對一直喋喋不休的秦華昌笑了笑,顯得很坦然:「老師,別想太多,我有分寸的。」
秦華昌很想說「你有個毛的分寸」,但看見孫天龍臉上隱隱的疲倦,再看看他右手習慣性捂著的右腿側某處,卻又不忍心把話說出來。
他想不通,自己明明是個狡詐如狐的壞人,為什麼居然教出了一個真正的英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