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脫胎換骨(2/2)
然而王超這個反拉過於自然,一切順理成章,於是大馬哥又有些拿不定,懷疑是不是自己剛才的判斷出現了偏差。
這個球節奏依然極快,容不得大馬哥有太多思考,轉眼間朱鼎將球重新拉回去,王超再將球重新拉回來,一來二去,已是六個回合過去,雙方直接進入中台相持。
在前兩局,這種相持是朱鼎的舒適區。
所以看台上絕大多數觀眾心中掠過的都是「果然如此」、「又是這樣」之類的想法。
他們等著看朱鼎用超強的基本功打穿王超,或是王超用靈機一動的超級球絕殺朱鼎。
這是貫穿整個前兩局的交戰模式。
但這個球卻偏偏沒有這麼發展。
在第八個回合,王超忽的強行啟動,變線加爆沖,竟然直接把朱鼎的防線打穿了。
小球落地,兀自猛烈旋轉,朱鼎伸出去的手臂還未收回,眼裡帶著一抹意外。
他沒想到王超竟然能忽然打出這麼快的一個球,讓自己一板子撈了個空。
就連觀眾席上的呼聲都稍稍小了些,然後轉化成一片並不整齊的「哇」。
第五場球打到現在,這還是王超第一次用基本功,而不是超級球,打穿朱鼎的防線。
「應該……只是個巧合吧?」選手席上,王守教練心中掠過這樣的念頭,卻不知為何,總覺得有些心虛。
作為王陸的弟弟,他知道這場球背後的含義,也知道那些大佬一定在千里之外看球。
正因為知道有太多大佬在關注,所以他總覺得任何出人意料的反轉都是有可能出現的。
王超再次發球,依然是個偷長。
這讓王守更加感覺到隱隱的不對勁。
一個偷長還能說是情急之下的偷襲,但連續兩個偷長,這已經不符合他對王超的分析了。
王超這是要鬧哪樣?
朱鼎怎麼可能會吃這種偷襲?
朱鼎當然不會被偷襲,他又是一個側身搶攻,跟第一個球一樣,再次搶到主動權,一板子爆沖。
王超同樣直接側身,就像是早已料到一樣,順理成章把朱鼎這個爆沖拉了回去。
大馬哥又是一聲「咦」,他雖然沒有王守教練那麼敏感,但因為確實對王超傾注了極大的關注,所以他也緊接著感覺到不對勁。
剛剛王超那個反拉就已經讓他覺得不太對,這次他留了個心眼,仔細觀察了朱鼎的動作。
朱鼎確實沒有留手,這個球是至少八分力氣的爆沖,這種進攻質量,放在前兩局,王超就算接得住,也是會露出破綻的。
但這次王超依然是輕鬆反拉,沒有露出半點破綻。
「不對呀……」大馬哥把窩在椅子裡的身軀挺起來,腦袋往前湊,眼睛幾乎貼在了屏幕上,仿佛要把比賽的兩人看得更清楚些:「王超這是忽然就脫胎換骨了嗎?」
此時王超2:0領先,輪到朱鼎發球。
朱鼎依然發短下旋。
王超回擺。
朱鼎再擺。
王超一個兜拐,把球撇到朱鼎反手底線。
朱鼎直接反手強擰。
王超退台拉球。
朱鼎退台拉球。
雙方再次進入中台相持。
此時的觀眾們還沒有注意到這一局球的細微變化,他們只是感覺很爽,因為這兩個人的比賽,幾乎每個球都能打成相持。
而對球迷來說,最好看的球,永遠是相持球。
王超直接進入左右開弓的全台搶攻節奏,而朱鼎同樣化身重炮手,在各自距離球檯約莫兩三步的地方,開始激情對拉。
這個球隨隨便便就又拉了七板。
隨後朱鼎搶先發動,變線爆沖,依靠強悍無比的身體優勢,打出一個超高質量的絕殺球。
這球幾乎所有人都覺得「有了」。
大馬哥直接喊了一聲「哇」。
就連朱鼎自己,都在抽完這一板子之後有所鬆懈。
這種鬆懈不屬於輕敵範疇,而是來自於下意識、潛意識、以及直覺,是選手很難純靠理智和判斷去克制住的。
很多選手輸球之後接受採訪都會說「是因為我輕敵了」,然後被觀眾批評,說「你天天輕敵這個,輕敵那個,可你到底打得過誰」。
其實這種時候選手是很委屈的。因為本質上說,他們所謂的「輕敵」,並不是真的看不起對手,或是不認真準備比賽,他們想說的其實是「對手的應對超過了我的心理預期,導致我出現判斷失誤」。
譬如此刻,朱鼎其實覺得自己這個球是肯定能打穿王超的。
因為過去那兩局,他都還沒打出如此高質量的進攻,王超往往就已經頂不住了。
所以他在擊球之後並未第一時間積極預判和積極跑動,而是暫時停下了腳步。
他用半秒鐘的時間多喘了口氣,等著王超丟分,順便迅速思考下一個球該怎麼打。
但王超卻把他這個絕殺球接過來了。
並不是很勉強接過來的,而是在他這球剛過去的時候,王超腳下就已經成功站位,將球拍橫過來,不拍也不拉,純推擋,把這球擋了回去。
這是非常聰明的做法。
他並不跟朱鼎拼力量,而是利用朱鼎的力量,借力打力,直接回推,推回去的球不轉,但是非常快,直接從球檯側面飛了出去,朱鼎甚至都沒怎麼反應過來。
比分變成3:0。
到這時候,朱鼎才真正意識到不對勁。
一個球可以說是運氣,兩個球可以說是巧合,但連續三個球都在最簡單的相持中輸掉,就能夠說明一些問題了。
他腦海中閃電般將這三個球的大概流程過了一遍,忽的心中一顫,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原來王超發的那兩個偷長,並不是為了偷襲,而是為了讓他進攻,順便把戰鬥導入相持階段。
「相持球不是我的舒適區麼?為什麼他會主動打相持球?」
「可奇怪的是,他跟我連著打了三個相持球,居然全都打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