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一面倒(1/2)
「這場球不要看了吧。」蔡國棟提議道:「不如我們來鬥地主?」
朱澤石卻道:「不,要看。」
蔡國棟勸道:「何必呢,當時王超打你兒子,你不是也中途走掉了嗎?」
「這是不一樣的。」朱澤石認真解釋道:「他跟王超打,是內戰,我不想看當然可以不看,但他打水鳥鷹卻是外戰,水鳥鷹作為華乒男隊的主要對手之一,他的比賽我們當然每一場都要認真分析。」
他笑了笑,停頓一下,繼續道:「不過是一場輸球而已,您幹嘛呢,我像是那麼脆弱的人嗎?」
蔡國棟也笑,卻沒再接話。
身為國家隊教練,朱門掌舵者,朱澤石當然不是脆弱的人,但問題是,這場球,它可能會比較慘烈……
無論蔡國棟還是秦華昌,在朱鼎小時候都是抱過他逗過他的,所以大家都知道,朱澤石這個獨生子性格有多倔。
前陣子,乒甲聯賽,朱鼎被王超暴打,最後一局直接打了個11:0,朱澤石沒敢看,***看哭了,不是因為朱鼎承受不起區區一場比賽的失敗,而是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那不僅僅是一場比賽而已,那是長達七年的執念和自信,要在短短一場球中被徹底摧毀,那是非常殘酷的事情。
但在被王超徹底打破信念之後,朱鼎並沒有立刻**重生,他陷入了一種很奇異的狀態中。
表面上,他大徹大悟,返回帝都,與朱澤石長談,乖乖的接受父親的安排,並且主動請求去櫻花國打T2。
但實際上,他依然是封閉的。
因為他自始至終都沒有主動去找***,而在***藉口上門拜訪師兄時,朱鼎選擇了迴避。
所有人都知道,他依然還在堅持某些東西。
大概……是不甘心以徹底失敗、一塌糊塗的方式回歸吧?
他仍然想著要證明一點什麼。
所以他的球風也有所改變,看似沒有以前那麼攻擊性十足,但在真正陷入防禦態勢時,卻反而隱隱有著更強的反彈力,就像是他的現實人生,輸掉了,卻還想著反擊。
大家看得出來,朱鼎想求變,只是還沒找到突破的路子。
而這次去T2,朱鼎表面上表現的無欲無求,實際上,應該是想奪冠的。
他大概覺得,拿下這個冠軍,自己就有足夠的底氣去面對小師叔,可以以勝利者的姿勢對***說:「嘿,過來吧小師叔,我還是願意跟你玩的。」
他不希望以失敗的弱者姿勢去對***說:「求你了小師叔,來跟我玩吧。」
但偏偏,這孩子命苦,第一輪遇到了水鳥鷹。
水鳥鷹擅長嘲諷,擅長陰陽怪氣,擅長用種種不要臉的手段羞辱對手,他在國際乒壇的口碑一塌糊塗,人人喊打,但絕大多數跟他槓上的人,最後都自己崩了。
因為你打又打不過他,罵又罵不過他,你拼了命的訓練,想要復仇,最後發現,又被他羞辱了。
也只有龍隊這種空前絕後的人物,才能在被嘲諷之後直接靠實力打回來,其他人誰做得到?
但事實上就連龍隊都是憋著氣的,因為水鳥鷹足夠無恥,自從得罪龍隊並被暴打之後,他就開始選擇性參賽,儘量避開龍隊,不給龍隊出氣的機會。
當然,比賽就那麼多,總還是會碰到,但就算偶爾碰到了,水鳥鷹又不菜,又哪是那麼容易被剃光頭的?
今天這場球,很明顯,水鳥鷹要開嘲諷了,否則昨天不會在採訪中說那種話。
所以單論節目效果,朱鼎今天要遭受的,或許比那天打王超還要悽慘。
王陸輕聲道:「希望老何過去能有點用吧……」
這話說完,他自己都不信,又搖了搖頭:「算了,還是不自欺欺人了。」
是的,***去現場了。
他在昨晚看到水鳥鷹的採訪之後忽然發瘋,表示要連夜趕過去支持朱鼎,並且真的訂到了深夜航班的票,並在今天準時出現在櫻花國T2鑽石賽的觀眾席上。
然而觀眾那麼多,導播的鏡頭只會尋找看台上漂亮的櫻花妹,又怎麼會落在一個小老頭身上?
所以朱鼎壓根就不知道這件事情。
……
今天的重頭戲終於正式開場。
水鳥鷹一開局就不走尋常路,他發了個高拋,比一般人的高拋都要拋得高,然後在球將要落下的時候,仿佛要發下旋,卻在最後時刻將球拍傾斜過來往前用力一撥,撥了個迅若奔雷的上旋球。
觀眾席上又是一陣熱烈的掌聲。
這掌聲來得莫名其妙,但不可否認,如此強烈的現場效果,確實足以給對手強大的壓迫。
更何況高拋幾乎就沒有接上旋的,水鳥鷹這個球固然有偷長的嫌疑,更多的還是在炫耀自己超卓的手感。
他是個非常喜歡炫耀的人,同時,也確實有著炫耀的資本。
朱鼎二話不說就是一板子抽了回去。
他實力落後對方,不代表連對方的發球都看不破,事實上,當初在乒甲賽場上,就連王超那麼變化多端的發球,都沒占到朱鼎半點便宜。
所以水鳥鷹這個球看似華麗,但其實真正拿到主動權的,反而是朱鼎。
朱鼎一抽球,水鳥鷹立刻後退,大力反拉。
這個球直接拉朱鼎的反手底線。
朱鼎穩穩退一步,斜跨一步,手腕翻轉,往外猛撕。
水鳥鷹卻不拉了,他身軀微微側過去,削了一板超遠距離的長球。
這個球削得很完美,小球在水平角度平靜飛行,最終堪堪過網,落在朱鼎面前,落桌之後仿佛定住,不再往回彈。
朱鼎側身,又是一板猛烈的重弧圈。
水鳥鷹直接豎起球拍,將球懟了回來。
朱鼎再起板。
水鳥鷹對拉。
朱鼎繼續拉。
水鳥鷹卻驀然變線,拉了個質量極高的正手大角度,球從朱鼎右側球檯傾斜著飛了出去。
朱鼎沒有放棄,他拼命往右前方跑,整個人往右竄起,人在空中,狠狠一板,硬是將這個球救了回去。
但水鳥鷹順手一撇,輕輕鬆鬆,這球就到了朱鼎左側球檯邊緣。
朱鼎人在球檯右側,雙腳落地,躬身回頭,眼睜睜看著這球慢吞吞滾了下去。
1:0。
看台上掌聲雷動,水鳥鷹高舉雙手,繞自己的半場跑了一圈,扭了扭腰,扭了扭跨,看似只是比賽中途的正常熱身,但他偏偏動作幅度比平時略大,加上臉上輕浮的笑容,輕而易舉營造出某種極為嘲諷的氛圍來。
朱鼎站在台前沉默的看著,導播的鏡頭很壞的落到他臉上,發現他的表情平靜無波,眼神沒有絲毫閃爍。
導播仍然不罷休,硬是懟著他的臉看了五秒鐘,最終依然沒有捕捉到任何表情,不得不怏怏的挪開。
水鳥鷹繼續發球。
今天這個24分的奇葩規則,所有選手在分析後都認為,優勢方比賽時會更爭分奪秒,劣勢方會更傾向於拖延時間,但今天的水鳥鷹卻不一樣,他很慢,將小球放在桌面上不斷彈跳,不斷抓住,就像是在仔細思考一樣。
他當然不是在仔細思考,他只是在貓抓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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