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為了全勤,他真的很拼(2/2)
譬如虎克這種人,強者強矣,但打得並不嚴謹,說不定就會被朱鼎奇奇怪怪的套路搞懵掉。
然而王超旁觀了十幾分鐘,朱鼎幾乎是在全程被羅九暴打,這所謂的快樂桌球,想要找到出路,恐怕任重而道遠。
好在朱鼎現在是真的變了,即便輸得很慘,卻也雲淡風輕,甚至有說有笑。
中午,朱澤石帶著呂飛揚和蕭飛過來,與***匯合,朱門所有人算是第一次全部到齊,在國家隊基地食堂吃了頓飯,給人的感覺類似於團建。
席間,***正式向王超提出邀請,讓他來帝都過年。
「反正你母親也是一個人在江城,又沒有親戚來往。你還不如把她接來帝都,你現在有套房子,很方便。」***道:「正好我也是孤家寡人一個,到時候我去給你們做團年飯,一起吃飯,晚上再去我師兄家拜年,他們家人多熱鬧,咱們一大家子開開心心看春晚。」
王超想想***說的場面,頗有些悠然神往。
但他最終還是拒絕掉了。
因為他知道王梅不會來帝都的。
自己這個便宜老媽,因為太早生子,又為了養育自己一直在社會最底層受苦,沒讀過什麼書,也沒機會去看更廣闊的世界,所以論見識論眼光確實已經脫離時代主流了。
他在與黑桃q簽約之後,曾經跟王梅提過要在江城市買套房子,改善一下生活,被王梅嚴詞拒絕,他試圖講道理說服王梅,結果王梅被他辨得啞口無言,惱羞成怒下直接提起了雞毛撣子。
王梅就是這樣一個人,見識短淺,認知錯漏百出,但卻極度強勢,堅持己見,不容反駁。
因為過去那十多年,孤兒寡母的,吃了上頓沒下蹲,她若是性格不霸道點,根本就養不活自己的孩子。
所以王超知道,想要說服王梅,光靠講道理是不夠的,因為她聽不懂。
你得慢慢的,一步一步的,潛移默化的,去不知不覺改變她,讓她一點點理解你,認同你,一點一點從她的小世界裡走出來。
所以這個冬天,王超打算用足足兩個月的時間,來慢慢的,身體力行的,改變自己的母親。
權當是為這具身體裡原來的靈魂盡一分沒有盡到的孝心。
……
吃完飯,王超算是完成了在帝都的所有待辦事項。
但他並不急著走,因為高鐵是下午五點的。
所以由羅九和朱鼎陪著他在基地里閒逛,當是消食。
他們去了食堂後廚,兩人帶著他規規矩矩對其中某位大師傅行禮,口稱前輩,因為這是十年前的某個男雙世界冠軍。
他們去了基地後面,一座小山,有個小湖,沿途經過一道門,兩人帶他對守門的大媽規規矩矩行禮,口稱前輩,因為這是七年某屆全運會女單冠軍。
他們去了大小會議室,去了器械健身房,去了桑拿浴間,去了理療室,撞球廳,華國桌球運動展示廳,等等,麻雀雖小,五臟俱全,而在這裡工作的,也多半是行業內相關人員,且普遍年齡偏大。
倒不是華國體委苛待桌球功臣,而是很多老選手在退休之後閒不住,主動跑來義務勞動,他們功成名就,壓根就不想要工資,就想天天看著年輕隊員們朝氣蓬勃的訓練。
但你千萬別以為這些老頭就真的是為國為民情操偉大了,很多老頭其實只是希望在自己想吹比的時候能夠找到聽眾。
既然吹噓的是自己當年拿桌球世界冠軍的光輝事跡,那麼這聽眾嘛,自然以桌球運動員為最佳。
難不成你去對國足球員吹噓自己當初奪冠的事跡?
你就不怕國足選手們以為你在含沙射影,直接把你暴打一頓嗎?
等到下午三點鐘,王超終於要走了。
羅九和朱鼎把他送到基地門口,在走出去的時候看到一個穿著白色短袖唐裝的老者正在掃地。
秋色已深,帝都的天氣寒意涌動,這老者卻穿得很單薄,他拿著大掃帚在那兒清掃落葉,把枯葉歸成一堆一堆的,行走間腰杆筆挺,氣質極佳,王超忍不住多看了幾眼,本能的感覺此人非同尋常,便主動問道:「我們要不要去拜見一下?」
羅九和朱鼎對視一眼,神色都有些古怪。
朱鼎道:「他不是什麼老前輩,只是基地去年十二月份新招的一個清潔工而已。」
羅九道:「確切地說,是十二月十四日。你不要問我為什麼記得這麼清楚,因為這老頭神神叨叨的,逢人就說十二月十四日是個很重要的日子,因為這一天世界開闢,你我因而出現,他還說,他在這裡等待一個有緣人。」
王超愕然:「難道是個神經病?」
「誰知道呢。」朱鼎攤了攤手:「我也問過小師叔這個問題,可小師叔說,這老頭沒兒沒女,沒人照顧,就算是神經病,也沒人送他去精神病院,加上他身板還算硬朗,平時神智也清醒,所以留他在這裡掃地,也算是在眼皮底下照看著,免得他一大把年紀出去亂跑,不安全。」
王超點點頭,又問:「那該怎麼稱呼他?」
羅九道:「他據說是叫賈三江,光看這名字的意頭,家裡以前應該是做生意的,畢竟,生意興隆通四海,財源茂盛達三江嘛,這名字估計就這個來歷。」
朱鼎卻搖頭道:「我聽說的不是這個版本。據說這人隨時隨地帶個超大號水杯,杯子裡除了泡紅棗枸杞金銀花之外,還比別人多三片姜,他自稱是南方人,在帝都這邊覺得天氣太冷,所以需要薑片驅寒,時間長了,大家才給他起了個綽號賈三姜。」
話說至此,又是一陣寒風吹來,眾人齊齊打了個寒顫。
可那位唐裝老者,卻依然在一絲不苟的掃地,哪怕基地門口偌大一片空地早已被他掃的一塵不染。
「他幹嘛不進去歇一歇?」王超不解。
「跟你說了他有病啊。」羅九嘆氣:「剛來的時候,他們怕他亂跑,故意告訴他,這工作是有全勤獎勵的,必須要日日堅持,一天都不能斷,如果能堅持一個月,月底的時候就給他發1500塊錢的全勤獎金。所以你看到咯,他就天天在廣場上待著,掃了一遍又一遍,連颳風下雨都不進屋去躲著,就為了讓所有人都看到他在工作。」
王超不吭聲了。
三人站在基地門口,默默的看老者掃地,看了足足十分鐘,王超才輕聲道:「為了1500塊的全勤,他真的很拼。」
羅九與朱鼎齊齊點頭:「是啊,為了全勤,他真的很拼,從12月14日至今,一天都沒休息,每天至少工作五個小時。」
那老頭明明在十多米外,卻像是聽見了這句話一般,居然在這時候抬起頭來,遠遠看向王超,對他咧嘴一笑:「嘿,有緣人,我終於等到你了。」
風聲有些大,王超沒聽太清,喊道:「前輩,您說什麼?」
「我說,你要加把勁,早點拿下大滿貫啊。」老頭卓立風中,一襲月白唐裝,衣帶飄揚,笑聲洪亮,雖然是個神經病,但確實賣相極佳,頗有些隱世高人的意味,他頓了頓,聲音忽的低沉下來,變成了喃喃自語:「還有,叫個毛的前輩,老子年紀很大嗎?老子只是穿過來的時候找錯了皮囊……你得叫我哥,三姜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