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回(1/2)
「停車!」
「你們是什麼人,攔在我家門口做什麼?」紀公館的司機無奈何,停下車來瞪著眼前的這幾位不速之客開口問道。
攔住車的兩名男子聞言,態度倒是有所緩和,動作上卻沒有絲毫的讓步,做了個請的手勢,「請下車接受檢查。」
「這,我們回自己家倒還要你們幾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人來檢查?簡直是笑話!」車上同坐的紀桓的秘書也是一臉匪夷所思的神色。
而紀桓,卻是一句話也沒用說,他的視線透過車窗,落在門外攔車的那兩人身上,又掃過不遠處井然有序站著的幾個崗位,明明身著便服,然而那硬挺的腰杆和訓練有素的動作,還有剛毅守紀的氣質,卻不難讓他猜出他們的軍人身份,瞭然之後,隨之而來的,便是心底倏然一沉。
司機和秘書正與門口那兩人交涉,門內卻有一人迅速大步而出,而他的妻子,小跑著跟在後面。
「車上是紀先生,看好了,不得無禮。」齊劍釗對那兩名警衛吩咐道,又轉向紀桓,「紀先生,實在是抱歉。」
紀桓淡淡笑了下,卻並不下車,雖是坐在車內,抬眼去看車外站著的齊劍釗,卻無端的讓人感到幾分居高臨下的意味,「齊秘書,你帶人把我家圍了個遍,還有多少暗哨是我看不見的?」
齊劍釗回答得不卑不亢,亦不失禮數,「我等奉少帥之命護衛少夫人安全,請紀先生見諒。」
紀桓停了片刻,開口:「他沒來?」
齊劍釗道:「少帥把手上的事交代好了就會趕過來。」
紀桓的眼光倏然轉冷,「時局動盪,他若是真擔心她就該親自陪著,若真出了什麼事,你們幾個又能派上多少用場?」
那攔車的兩個守衛面上都現出些許忿忿不平之色,齊劍釗倒還算平靜,「能派上多少用場劍釗不敢說,但既是應承了少帥,我等都會拼盡全力去護衛少夫人的安全,用血,用命!」
紀桓看了他良久,轉開眼光去看亦箏,淡淡道:「上車。」
副駕駛座上的秘書連忙下車替亦箏拉開車門,她坐進后座,紀桓卻也不看她,只淡淡吩咐開車。
車子便沿著汽車跑道開進了紀公館,把齊劍釗等人都留在了後面。
亦箏看著丈夫淡漠的神色,遲疑良久,終是鼓起勇氣小聲道:「慕桓,對不起,你怪我嗎?」
她說的沒頭沒尾,他卻懂得是什麼意思,她的聲音里全是小心翼翼的意味,他轉頭,只見她眼底的惶惑,又再想起她前幾日見他時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他嘆了口氣,「亦箏,我記得我同你說過,不要告訴亦笙,你是不是不信任我能把大哥救出來?」
亦箏連忙搖頭,情急的道:「不是的,是媽說爸爸病成這樣,要是瞞著小笙萬一讓他們見不到最後一面,不單爸爸不安心,小笙也會恨我一輩子的!」
他早該想到的,他這個妻子心腸軟,最經不起人勸說,卻太篤定她會聽他的話,忘了還有岳母能說動她。
其實也怪自己最近實在太忙,分身乏術,要考慮得太多,也就沒有去過多的在意她的欲言又止,也沒太多精力分給盛亦竽,卻不想,他們竟然讓她回了上海。
他的神色一肅,對亦箏緩緩開口道:「亦笙既然來了,就讓她在這裡住下吧。」
亦箏搖頭道:「小笙恐怕不會住這,她帶著那麼多人,行李都先放到家裡去了。」
他轉眼看她,語氣當中是從未有過的嚴肅堅持,「亦箏,如今上海的治安很亂,即便是租界區內也不能保證百分之百的安全,我不是在和你開玩笑,你必須說動她留下來。」
亦箏為難道:「可是小笙自小便有主見,我怕她不肯聽我的。」
紀桓停了片刻,緩緩開口:「你告訴她,爸爸如今身體都這樣了,最舍不下的就是她,她就近住在我們這裡也可以多陪陪爸爸,我這些天都有事,回不了家,你們姐妹兩個也好有個照應。至於她帶的人,家裡那麼大,還怕住不下?況且他們要輪流著站崗,占不了幾張床鋪。」
「你要去哪裡?」亦箏聞言連忙問道。
「有些事情要處理,這些天我就住在醒園那邊。」
事實上,有事不假,卻遠用不著離家,尤其是在這個節骨眼上。
可是他更知道,若他不走,亦箏或許真的就勸不動她留下。
想了想,便又對身旁的妻子道:「你要記住,一定得留下她,但別告訴她是我說的。」
下了車,一路來到客廳,他正有些遲疑該不該上去看看岳父,他知道她必然在那裡,心底,竟然微微的緊張著。
卻未曾想,已經有人替他解決了這個兩難,電話鈴響了起來,接電話的管家聽了兩句便是面色大變,「少爺,阿旺來電話說,有一大幫青年學生衝進了咱們的百貨公司,喊著抵制日貨,就要將咱們公司里的那些日本貨抬出去當街燒了,有保鏢都攔著,他們還沒得逞,阿旺他們也已經報告了警察局和警備司令部,但是公司外面已經亂成了一鍋粥了!」
紀桓面色一變,隨即鎮定下來,告訴管家道:「你告訴阿旺,不要傷了人,我馬上過去。」
他一面說著,一面大步便往門外走去,只帶了個貼身的保鏢,便上了車。
「慕桓,你要小心!」亦箏緊張得不知如何是好。
他點點頭,「你回去吧,記著我剛才跟你說過的話。」
跟了出來的白爺面色有些著急,對著車內的紀桓比劃道:「我再召集些人過來,不能讓他們燒了我們的東西!」
而紀桓搖了搖頭,「不用,我會處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