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1/2)
「……紹之,我回上海了,你什麼時候來看我呀……」
見字如面。
她的字不同於一般閨閣女子那般綿軟無力,清秀之下,每一筆都內蘊著勁骨,就如同她的人。
他想起了初讀這封信時心內微漲的熱流,他甚至能想像得到,寫下這句話時,她唇邊那帶了幾分頑皮的笑意。
原想著將手頭的事處理完了就去上海的,也曾想過再見面的情形,三年之後的她,有沒有長大?
卻沒有料到,再一次真真切切的見到她,竟然會在這裡,竟然會是,此情此景。
他抱起她,已經放輕了動作,可她的身子還是忍不住的顫了下,眉頭也不受控制的蹙了起來,卻是咬著自己的下唇不肯呼出痛來。
她在他的懷中,掩藏不住的虛弱乏力,輕得如同貓兒一樣,巴掌大的臉蛋蒼白如紙,仿佛只剩下尖尖的下巴和那雙藏著霧氣的眼睛了。
她的十指之上,都纏著白色的繃帶,而在那明顯是新換上的衣服之下,又還有多少的傷是他沒有看到的,在這之前,她究竟受的是怎樣一種對待?
他的心,不由得一陣發緊。
那王監獄長見事已至此,被逼得無路可走,又見薄聿錚抱了人便徑直往外走去,當下什麼也顧不得了,情急的一把掏出了腰間的配槍,對準了薄聿錚,「鈞座也是黨國軍人,當知道此中紀律,還請鈞座留下盛小姐,不要讓卑職為難!」
其實早在他拔槍的這一瞬間,跟著薄聿錚下來的齊劍釗陸風揚一眾人等,也已經紛紛亮出了自己的槍,而四周圍著的獄警,雖心內驚疑迷糊,卻仍是如同條件反射一般抬起了槍。
一時之間,囚室內外,劍拔弩張。
「紹之……」她有些不安,開口喚他,不願意自己連累到他。
卻剛剛開口便被他打斷了,他低下頭來看她的眼睛,只是問她,「相信我嗎?」
她本能地點頭,卻還是情急,「可是……」
他笑了一笑,「那就不必多說,跟著我就行了。」
她其實還是著急,但卻已經隱約明白他不可能扔下自己不管,就像三年前在上海,槍聲驟響危機四伏的那個暗夜一樣。
現下又聽他這樣一說,自己也不知道他的打算,又害怕萬一再多說什麼會讓面前的這局勢對他更不利,當下只得按捺住心底的焦慮,安安靜靜的任由他抱著,不再做聲。
而薄聿錚卻如同對這一觸即發的緊張局勢渾然不在意一般,依舊抱著亦笙往囚室門外走去,一面對著一眾下屬淡淡吩咐,「把槍放下。」
齊劍釗劉占驍等人跟隨他多年,所遇到過的軍政暗礁不知凡幾,先前拔槍的舉動也只是近乎本能的反應,現下聽得薄聿錚這樣一句,一點就透,當即反應過來,立刻指示下面的人都放下了持槍的手,行動迅速而醒目,一點兒都不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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