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回(2/2)
聽她這樣說起,齊劍釗也不便多說什麼,只是笑了一笑,禮數周全地開口道:「他們也是為著萬無一失,怕有人混入了,還請表小姐見諒。」
那曹景芸還待再說什麼,齊劍釗已經先一步比出了請的手勢,對著曹氏兄妹有禮地開口道:「表小姐,表少爺裡面請,進了禮堂會有招待引兩位入親屬席,劍釗還有其他事,就不奉陪了。」
曹景芸聽他如是說了,也不好再痴纏,只得隨哥哥一道往禮堂走去,卻還是忍不住小聲嘀咕道:「不就是結個婚,至於這麼興師動眾的嗎?」
她哥哥曹景行笑了一笑,「結婚的可是大表哥,他是什麼身份,你單看看這禮堂里如今都有哪些人,就不會說這話了。」
那曹景芸聽著提到心上人的名字,雖因著他結婚怨念已極,卻到底因為那是贊他的話,心底化柔不少,舉目一看,也是笑道:「我也就是說說,你看離這婚禮還有好大一會兒,人卻幾乎都來了,還不是全衝著大表哥和姨父的面子,這放眼一看,怕有一千多個人了吧,哪一個不是黨國要員,如今黨政軍商文各界精英都齊集於此,隨便挨誰出個事兒,都夠中國抖上三抖的,更何況聽說還有各國的領事,那些個外資洋行的經理都親往道賀,確有事來不了的都還專程派了代表,又是有一大堆記者爭先恐後的,也難怪姨媽他們如此小心了。」
曹景行點頭道:「這麼大的場合,小心點總是好的,況且這次的婚禮大表哥和姨父費了多大勁兒,才請了蔣總司令證婚的,那得要多大的面子,自然更加不能出一點兒差錯了。」
他說著,停了片刻,復又笑道:「不過話又說回來,大表哥在我印象當中向來是不喜這些奢華排場繁瑣禮節的,這一次竟然如此渲染大宴賓客,倒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了,他又一向冷麵冷心,連你小時候那股子痴纏勁兒他都不為所動,我倒真想看看這位盛家小姐,到底是怎麼一個天仙模樣,竟然能讓他那樣的人上了心。」
曹景芸聽了哥哥這話,可不樂意了,冷笑道:「什麼天仙模樣,說得跟真的似的,她也不過是撞了大運——姨媽來上海之前就跟我說了,這場婚事是騎虎難下不得不為,娶她也就不過是為了堵住那些有心人士的嘴!一個商人的女兒,渾身銅臭味,配得上大表哥麼?現在又不作興一對怨偶湊合一輩子的,等過了這風頭,再離婚也不是不可以,就讓盛家先得意這麼一會兒,爬得越高,到時候摔得可是越重……」
「好了好了,景芸,你也不分分場合,說得都是些什麼話!」曹景行見妹妹越說越不像話,連忙打斷她,又緊張地四下看了看,方道:「你就安分些,快跟我入席去吧。」
那曹景芸見哥哥這樣怕事,冷笑幾聲,倒是不再說下去了,只是卻也不跟他一道兒走。
她低頭自包里掏出筆和本子,對著曹景行揚了揚,「你自個兒過去吧,我坐那邊的記者席,報社還等著我的稿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