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回(1/2)
在紀家父子促膝長談的這個夜晚,盛遠航一夜未眠,而在陸風揚奢華至極的陸公館裡,同樣燈盞長明。
一旁的手下替他拉開了車門,門房急急的上前回稟,「陸爺,江小姐來了,都等了一個晚上了。」
陸風揚狹長風眸里的亮光轉瞬即逝,他不在意的笑著轉向薄聿錚,「哥,有人聽到風聲找我麻煩來了,幸好有你跟我在一道。」
薄聿錚看了他一眼,也不說話,徑直便往大門走去。
客廳里綠絨沙發上坐著的,豁然便是江黛雲,青絲如墨,越發顯得膚光如雪,縱然心神不定,卻依舊艷若無人。
聽見響動,她冷冷回過頭來,見是薄聿錚,顯然一愣,隨即那眉目間的緊繃悉數鬆弛了下來,她起身朝著他快步迎上,她朝他伸出雙手,卻在他伸手扶住自己的那一剎那,忍不住將臉埋進他寬厚的胸膛——「還好你沒事。」
她很是懂得分寸,不待薄聿錚伸手去拉開她,她自己已經自他懷中起身,恰好與身後陸風揚的視線撞了個正著,原本柔軟下來的眉眼霎時又蘊霜雪。
陸風揚漂亮的風眸靜靜的注視著她,「黛雲,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陸爺可真是會說笑,」江黛雲忽然笑了起來,這一笑頃刻間點亮了她本就明艷的臉,眉梢眼底,俱是嫵媚風情流轉,「百樂門裡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離你的眼皮底下,何況是我?」
陸風揚並不說話,只是看著她忽然之間斂去了那艷光四射的笑意,走到他面前來抬手便給了他兩記耳光,他本可以輕鬆避開,卻站著一動不動。
一屋子的保鏢瞬間圍了過來,黑壓壓的槍口全部指著江黛雲。
陸風揚淡淡開口,「都下去。」
那些黑衣保鏢們便又悄無聲息的都退了下去,而陸風揚依然安靜的看著江黛雲,那小小的身子不住顫抖著,仿佛要將這麼多年來的仇怨全部發泄出來。
薄聿錚微微蹙眉,「黛雲,不要鬧。」
江黛雲搖頭,淚珠紛紛滑落,「不,他怎麼對我都無所謂,可他不能害你。」
「你誤會了,是風揚帶人替我解的圍。」
「若不是他,你又怎麼會身陷險境?他早就不是當年的陸風揚了!」江黛雲忽而笑著搖了搖頭,「不,是我說錯了,他一直就是這個樣子,一肚子的壞水,從前是,現在更是!從前他都可以出賣松霖,踩著他的屍骨當做往上爬的梯子,現如今又有什麼做不出來?」
「黛雲,你對風揚成見太深,松霖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樣。」薄聿錚嘆了口氣。
「那應該是什麼樣的?」江黛雲笑著流淚,「我只知道,我的婷婷,一生下來就沒有爸爸!」
敞亮的大廳里,一時之間一片死寂。
半晌,陸風揚薄唇一勾,輕佻的笑起,「是,當年我是嫉妒他和你在一起,所以想盡辦法除掉了他,卻沒想到還是讓你發覺了,這麼些年來我明里暗裡一直對你獻著殷勤,可你寧願去百樂門,過『朱唇千人嘗玉臂萬人枕』的日子,也不肯上我的床,黛雲,可真是傷人心哪!我的身家樣貌,哪一點比不上那些男人?就是這床第間的功夫,我相信,也准能叫你滿意。」
薄聿錚淡淡看了陸風揚一眼,卻什麼話也沒說,就此打住,不再插手他們之間的事情。
而江黛雲氣得渾身發顫,這個混蛋,明明自己的一舉一動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卻還偏偏說這種下流的話來侮辱她。
她抬起手來又照著他那張過分俊美的臉搧了下去,只是這一次,卻被他漫不經心的一伸手格了開來。
「都這麼些年了,再好的耐心也會被磨平——你要不然去二樓臥室,脫光了鑽被窩裡等著,要不然就給我滾出去。」陸風揚起身走到酒櫃邊上,給自己倒了一杯洋酒,轉身的瞬間,掩住眼底倦意。
「你捨得我滾?」江黛雲突然笑起,「整個上海一半以上的地下情報網都捏在我手裡,你捨得?」
陸風揚轉過身來,依舊薄唇勾笑,「資料是死的,人是活的,這十里洋場上有心計有手段的漂亮女人多了去了,並且我想她們都不會介意多加一份工作——陪老闆睡覺。」
「陸爺這話,不妨去和黃老闆講,看能不能講得通?」江黛雲笑容嫵媚,針鋒相對。
「好主意,多謝江小姐提點。」陸風揚亦是微笑,姿態優雅的晃動著酒杯。
薄聿錚見二人越說越僵,雖不想插手,但畢竟當年的幾個人里,如今也只剩下了他們三個。
於是對著還欲再說什麼的江黛雲淡淡開口:「黛雲,你先回去,我有事要和風揚談。」
「哥,他這個人靠不住的,今天晚上的事便是……」
「黛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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