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一位鎮守南荒三十年的老將軍(2/2)
林淵便走進涼亭,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然後拍開酒罈的泥封,放到圓桌上,道:「鳳鳴城的苦膽酒。」
李武牧聽說是最苦最烈的酒,有點詫異,但並不生氣,反而是拿來兩個大碗,倒了兩碗,端起其中一碗就喝:「這辛辣味道,真像南荒最烈的風,割人喉嚨。」
「老將軍還想著南荒的烈風,那為什麼不接大周天子的聖旨去南荒呢?」林淵看似隨口詢問,但第一句話就戳到了李武牧最不想談論的事情。
「年輕人,我是覺得你兩年,在北越做了不少大事,而且都不是惡事,所以請你進來,但有些事你不該說,也不該提。」李武牧明顯心有不悅。
提到南荒的事,就心有不悅。
說白了,就是心有不甘。
其實想想也知道。
辛辛苦苦鎮守暮靄城三十年,被召回帝京,才不到三年,暮靄城就失陷,導致南荒州暮靄城以西所有疆域丟失。
半輩子的努力,付之東流。
而他頭髮都白了,不可能再有三十年時間去挽回。
心中又怎麼可能甘心?
「不想提,說明心有不甘。」林淵淡淡一笑,拿起酒罈又給他倒了一碗。
李武牧端起來就灌,道:「年輕人,謝謝你的酒,你走吧。老夫還要犁地。」
他說起來,就走到從院子的角落拿起鋤頭,從院子後門出去。
院子後面有一片菜地,種了些瓜果蔬菜。
菜地不大,應該是種來自家吃的。
林淵站在院門旁看著,其實這種農活倒是會幹,但沒有幫忙。
李武牧需要的不是有人幫他干農活。
他干農活,也只是找點事做。
因此只有手腳一直動的時候,腦子才不會想那麼多事。
林淵在一旁看著他種菜,從中午到傍晚,直到李武牧把菜地的活都幹完。
李武牧幹完農活之後,撐著鋤頭站在地里,問道:「年輕人,你到底想要什麼?」
「營救流雲城商隊的時候,把血羽族得罪得有點狠,過來取取經。」林淵也不拐彎抹角,直接說明來意。
「我這能有什麼經?」李武牧也喜歡這種直截了當的溝通方式,很舒服。
「能夠鎮守暮靄城三十年不勝不敗的人,總會有點東西的。」林淵掰下一根有點生的黃瓜,在衣服上蹭了蹭,放嘴裡咬一口。
脆是很脆,就是口感有點澀。
「你掰我瓜幹啥?」李武牧不高興了。
「我出酒,你出點下酒菜都不行?」林淵反問。
「行,怎麼不行。這個還的有半個月才能吃,等我那孫媳婦回來,讓她給你炒兩碟花生米。那個下酒有味道。」
李武牧打理完菜地,便回到院子裡,放好鋤頭,挖了幾根蘿蔔,抖掉泥土,破開來,放到院子的簸箕上晾曬。
天色漸暗的時候。
一對二十來歲的年輕夫妻回到院子,是李武牧的孫子和孫媳婦。
李武牧讓兩人準備飯菜,款待客人。
林淵覺得這次拜訪應該還行,能留下來蹭飯,那說明這位老將軍心情不壞。
因為情報上說,要是李武牧不喜歡的人拜訪,會被拿掃帚趕出去。
林淵覺得自己這待遇,挺不錯的了。
飯菜挺豐盛的,而且在鳳鳴湖邊,魚蝦很多。
李武牧把那壇苦膽酒全給喝完了,有了三分醉意,反倒是興致高昂,拉著林淵來到涼亭,取出一塊,木板,翻過來放在圓桌上。
坐席一看,這木板上縱橫交錯的畫著線,赫然是一個圍棋的棋盤。
「來來來,對弈兩盤。」李武牧提議道。
林淵有些犯難,皺了皺眉,突然靈機一動,問道:「老將軍,你會下五子棋嗎?」
五子棋規則很簡單,李武牧一開始也很好奇這是什麼下棋規則,於是來了兩盤。
「這下法太簡單,像小孩子的玩意。你難道連這對弈之道都不會嗎?聽你做過的事,應該家學淵源很深才對,奪了蕭家堡,更名鳳鳴城,不應該是胸懷大志的年輕豪傑嗎?怎麼連手談都不會。這下棋就能看出一個人的心性,臭棋簍子難成大事。」李武牧揮揮手,有些不高興了。
「不會可以學嘛。我明天再來,一定讓老將軍盡興。」林淵說完就告辭離開。
不就是下棋嘛。
回去之後,林淵就把所有能找到的棋譜都找來,《爛柯譜》《草木譜》《媼婦譜》,通通帶進靈墟塔光陰長河,開始左右互搏,下他個百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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