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世上只有媽媽苦(2/2)
兩名米國大兵有點下不來台,遲遲不肯放下槍。此時米勒上尉也走了過來,對著他們怒吼道:「誰給你們的權利,把槍對著自己人的!士兵們,我命令你們放下槍,滾回自己的連隊,我不追究你們的不當行為,滾。」
兩名士兵放下槍,敬禮後,悻悻然走了。
米勒走上前,拍拍陸飛道:「乾的好,傑克,你是個真正的軍人。」然後指揮連里的士兵壓著兩名捷克俘虜去營部,其他人繼續前進。
一番拼殺後,海灘區域的戰鬥終於到了尾聲,C連打開了D1的缺口,源源不斷的部隊正在上岸,裝甲部隊沿著D1缺口正在橫向擴大登陸場,讓大部隊進入縱深。
C連的兄弟們紛紛坐在了碉堡邊,喝水的喝水,抽菸的抽菸,個個驚魂未定。猶太籍士兵梅里坐在一邊突然大聲的抽泣,可沒人笑他,所有人都怕的要死,在海灘上,大家連害怕都沒有時間,現在才緩過來,才有時間害怕。大部分人都後怕不已,微微顫抖。
霍伊爾中士正在往一個鐵盒子裡裝土,袋子裡的其他盒子上標著非洲、義大利,這位百戰老兵看來是在收集他所到之處的土壤。
米勒上尉顫抖的手擰開了隨身水壺,大口的喝著水。眼中也有著後怕和悸動。
陸飛的表現也好不到哪裡去,大口的吃著巧克力,用大量攝入糖分來安慰自己。他以前執行任務從沒有在如此密度的炮火和子彈中穿行,今天不是帶了鐵門,百分之九十要掛。傑克遜坐到他的身邊,接過陸飛遞給他的巧克力,邊吃邊含糊的說道:
「你的狙擊專用彈哪來的,實在太棒了,讓我的準度提高了不少,今天我用掉了十發,希望你自己還有,你的槍法和我一樣棒。不過你的力氣比我大多了,不管怎樣,謝謝你的大鐵門,保住了我和很多兄弟的命!」
陸飛笑道:「其實是因為我怕死,兄弟們不笑話我就不錯了。」
另一邊的卡帕佐接話道:「誰會笑話你,兄弟們嘴上不說,心裡明白,今天不是你扛著鐵門沖在最前面,至少要多死15個人,沒有你和傑克遜打掉了碉堡里的機槍,也許我們都會死在這該死的奧馬哈海灘上!」
C連的兄弟們在聊著天,打著屁,享受難得的休憩時光。
此時,一位背包上寫著瑞恩的士兵,屍體趴在奧馬哈的海灘上,任由海水沖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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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後,幾千英里外的米國陸軍總部,一位正在打字的中年婦女,看著手中打完的陣亡通知書末尾瑞恩的姓,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她趕緊四下翻找,又找到了兩份結尾都是姓瑞恩的陣亡通知書。看著同樣的地址,她意識到這三個死去的瑞恩,是一家人,是三位親兄弟。
沉重的信息被層層傳遞了上去,最後到了四星上將馬歇爾的手中,他看著簡報:一家四個兄弟參軍,三個哥哥分別在奧馬哈、猶他、紐幾內亞先後陣亡,只有最小的詹姆斯-瑞恩在101空降師,D日前一天跳傘在了敵後執行任務,目前渺無音訊,生死未卜。
馬歇爾上將對還在喋喋不休說著救人應不應該的部下堅定的說道:「我們不能讓他們英雄的母親失去所有的孩子,去安排拯救行動吧,把這個孩子帶回他母親的身邊,讓瑞恩遠離戰爭,留下母親最後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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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鄉間公路上,一輛政府的福特車正在向高處的牧場木屋開去。
木屋的廚房裡,一位老婦人正在水槽里洗碗,深深的皺紋,花白的頭髮,佝僂的身體看得出這位老婦人日子過的並不舒心。
她的四個兒子正在前線作戰,深深的擔憂快壓垮了她本就不夠堅強的肩膀。
她不經意的抬起頭,透過玻璃窗看到了路上向木屋駛來的福特車,她低下頭繼續洗碗。可猛然間她意識到了什麼,手不由自主的微微顫抖,放下了碗,在圍裙上擦乾了濕漉漉的手,顫顫巍巍的走到大門口。
不一會兒,福特車停在了她家門口。一位牧師和一位軍官下了車,用同情和抱歉的眼神望著她,向她慢慢的走來。
老婦人的腳再也用不上力,人不由自主的慢慢委頓在地。她心裡明白,她有兒子再也回不來了,這些人是政府派來報喪的。
可她心中更害怕的是,到底是哪個兒子,甚至是哪幾個兒子再也回不來了。
眼淚滑過了蒼老的面龐,老婦人的皺紋似乎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