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但有傷患勿袖手(2/2)
陸飛對婦人急道:「我是醫生,這位阿姐先勿要哭,小囡(孩子)給我看看,再跟我講到底發生了啥事體(什麼事情)。」
正痛哭不已的婦人聽到了醫生兩字,立時止住了哭聲,恨恨的說道:「剛剛不知道哪個中桑(畜生)開摩托車經過,把我兒子小七給撞飛了,頭磕在了上街沿上,昏了過去,也不曉得現在死脫了伐(死了沒有),我苦命的小囡(孩子)啊。」
陸飛聽了前因後果,立刻從婦人手裡接過孩子後進行查體。
孩子年紀大概五、六歲,頭部有一條長長的大豁口,正不停的流血,身上倒沒有大礙。不過孩子雙眼緊閉,腦部傷勢不明,情況不容樂觀。
「大姐,我是對面公寓鄭太太的房客,現在孩子情況緊急。你抱著他,到我家裡去清理消毒傷口,再縫合頭上的傷口,觀察一陣子腦部的情況。跟我走吧,耽誤不得。你放心,我不缺錢,治你兒子小七不收你一分錢。」
婦人聽到不收錢替小七治病,頓時收聲不哭,抱起孩子跟著陸飛往馬路對面走。
幾步過了馬路,陸飛正要進門,郭玲帶著小四正要來找他,要給他自己做的糕點嘗嘗。兩人打了照面,她還未張口,陸飛急道:「這裡有個孩子受傷了,我要動個小手術,你上來幫忙。」
郭玲聽話的點頭,馬上牽著小四,跟著他們上了樓。
「大姐,你是孩子媽,我怕你關心太過,聽不進我的囑咐。我請這位小四媽媽來幫忙,你去邊上坐著,我叫你幫忙你再來。」陸飛從婦人手上接過孩子,指著桌邊的椅子道。
婦人點點頭,坐到了一邊。知道自己關心則亂,又不懂治病救人,怕是會耽誤事。
「小郭,你把桌子上的東西全部清理掉,再鋪一塊乾淨的布或者床單,自己去柜子里找。」
不到一分鐘,郭玲就手腳麻利的把一塊乾淨的桌布鋪在了桌上。陸飛把孩子放了上去,跑到床邊,從床下皮箱裡拿出了自己的急救包。
陸飛用酒精凝膠洗了手,再戴上手套,先給孩子注射了一針嗎啡,等了一分鐘,開始用鑷子和手術刀清理頭上傷口裡的雜物。
「小七媽、小郭,來,用力摁住孩子的四肢,我要用酒精清洗孩子的傷口,這是非常疼的,我怕他醒過來掙扎,接下來還要縫合傷口。」
「哇,痛死了,放開我啊。」陸飛剛把酒精倒在孩子的傷口上,便把孩子疼醒了,拼命的掙扎。不過人小力氣小,被兩個女人狠狠摁住後動彈不得。
「小七啊,媽媽在,大夫在給你治傷,不要怕,屏老(堅持住),一些些(一會兒)就好。」婦人一邊哭一邊死死的摁住孩子手。
陸飛雙眼掃描了小七的腦部,笑道:「孩子疼醒了其實是好事,說明腦子沒事,只要縫合傷口止血就行。」邊說邊拿出了縫合傷口專用針線,開始動手。
真開始縫合後小七倒沒有一開始叫的慘,嗎啡開始起作用。二十分鐘後,陸飛給小七的額頭縫了18針才算把傷口完全收斂了。消毒後用無菌紗布仔細的包紮好才算告一段落。
「小七媽媽,從明天開始每天來換藥,估計幾天後可以不用再包紮。5天後看情況拆線,再塗點消炎的藥膏在傷口就行了。回去傷口不要碰水啊。還有,讓孩子不要再亂跑了,在家休息幾天,不要出門。」
媽媽帶著小七千恩萬謝後走了,陸飛去衛生間洗了手,走了回來。
陸飛見郭玲欲言又止的樣子,問道:「你除了給我吃的,找我有事?」
郭玲不好意思道:「我有個從小一起張大的好姐妹王穎,住在我家隔壁,這兩天她肚子痛的要死,都滿地打滾了。她老公又是做苦力的,賺不了什麼錢,去不起洋人的醫院。我想求你去看看。」
陸飛點點頭,收拾了下急救包,道:「走,前面帶路,我隨你去。」
十幾分鐘後,陸飛在郭玲的指引下,到了王穎的家。屋內家徒四壁,有個衣不蔽體的小女孩子縮在角落裡畏懼的看著在床上打滾慘呼的媽媽。一個老實巴交的男人手足無措的安慰著她。
「王姐、李哥,我請來了陸醫生,他很厲害的,秦太太家的毛頭就是他治好的,而且人家是有錢人,看毛病不收鈔票的,真正是菩薩轉世,儂有救了。」郭玲抓住王穎手大聲道。
「太好了,謝謝你小郭,謝謝你陸醫生,快救救我老婆吧。」叫李雄的男主人憂心忡忡的眼中露出一抹希冀的目光。
「好,我一定盡力,你們兩個按住王穎的手腳,讓她正面對著我,王穎是吧,你堅持一下,讓我好好診斷一下。」
王穎滿頭大汗,堅持著不動,讓陸飛查體。
他彎下腰給床上的王穎查體,隨後掃描了她的腹部。不一會兒,陸飛放下聽筒,搖頭道:「體溫37.5℃,腹平坦,未見胃腸型及蠕動波,未見腹壁靜脈曲張,腹軟,右下腹壓痛,伴有反跳痛無肌緊張。她是急性闌尾炎發作,很有可能快穿孔了,非常的危險。」
看著一臉茫然的三人,陸飛想起這可是19世紀四十年代,老百姓一般都缺乏醫療常識。
「她得的病就是民間俗稱的腸癰,來勢洶洶,需要馬上動手術。」陸飛補充道。
看著面露難色的李雄,陸飛安慰道:「如果沒錢去不了醫院,那就由我來給她動手術,你去準備一塊門板,放在你家裡桌子上,還有,記住,一定不能搖動你老婆,我回去拿各種藥和醫療器械,馬上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