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傳(2/2)
趙秀雲說:「姐進來喝杯茶再走吧。」
」不用不用,你們這不忙著呢嘛。」
「這算什麼忙,坐坐坐,咱倆嘮嘮。」
到底把人請進門,方海關上廚房門咚咚咚剁。
趙秀雲把手洗乾淨,泡茶上瓜子,問:「今兒怎麼這麼早?」
不到菜站下班的點才對。
「嗐,都去得早,生怕買不到,一開門就賣個乾淨。」
這年頭,到哪買東西都是這樣,趕上夏天還好些,冬天裡頭,半夜三點就能看見什麼供銷社、副食品店前頭人影綽綽,要不都說售貨員是最好的工作。
拉閒話、說新聞,甭管男女老少,坐下來就是這樣。
張姐嘮著嘮著說:「隔壁王娟你還記得吧?」
趙秀雲其實有時候都忘了,孫副師說到做到,去年沒出正月就去雲南,都說是放不下兩個在那插隊的孩子,情願級別降一些都要去,只有他們自己知道是怎麼回事。
王娟和家屬院人不大來往,大多頂多說兩句,過一陣子,就像這個人沒出現過。
但提起來,肯定是都還記得的。
她應道:「記得。」
張姐先鋪墊說:「我家二小子,不也在雲南插隊嘛,和她家的正義、倩倩一個農場,但不是一個隊,那邊的農場都老大我跟你說,種的也……」
要說張姐說新聞,有一個缺點,愛跑題,滿家屬院論會說,還數陳秀英。
趙秀雲耐著性子聽一會雲南有啥特別的,又聽她兒子的艱苦奮鬥故事,眼看這瓜子磕下去半袋,水都加二回,才說:「姐,您還是先說王娟吧。」
張姐回過神來,說:「哎呦,你看這嘴啊,老拐。」
她說:「王娟離婚了。」
離婚?
趙秀雲坐直了問:「她提的?」
按說這種事,也該沒人知道,但張姐隨軍輾轉過好幾個地方,前幾年正是在雲南,她也是個好奇心重的,正好給一位故交寄些只有滬市買得到的東西,順便打聽一下。
那位故交,好巧不巧正住在王娟他們雲南的家的對門。
世界就是這么小,張姐一拍大腿說:「哪能啊,老孫,你也知道,這離婚要上頭批報告,她愣是鬧著不肯,當地婦聯去調解過好幾回,連兩個孩子都回來勸,他硬是要離,還豁出去要打轉業報告。鬧到這份上,當然是離了。」
稱得上是不歡而散。
張姐也唏噓說:「我當時瞅著老孫這麼大年紀娶她,肯定是愛得不行,現在想想,男人嘛,估計是圖個新鮮。」
愛得不行這話,用在誰身上都合適,用在他們,趙秀雲心裡搖搖頭,沒說出來,跟著附和幾句。
張姐也不愧是家屬里的老人,什麼都不知道,又說:「要說老孫也夠痴情的,他前頭那媳婦是童養媳,據說也不大好看,但他早年在外面打仗,都是這個小媳婦幫著操持家裡,人難產沒了,他咬著牙一直沒再娶,自己把兩個孩子帶大的。不然他這級別,可是香餑餑,哪能到王娟啊。」
婦女們對這種守得住的人都頗有好感,趙秀雲也是頭回聽這段,一聲嘆息說:「他也不容易。」
「可不是。」
又嘮幾句,到做飯的點,張姐趕快回家。
趙秀雲進廚房跟方海一邊轉述,一邊擀餃子皮。
方海說:「你說我當時是不是不該去跟他說?」
不然也不至於鬧成這樣。
趙秀雲不這麼覺得,說:「我看他一早就想離。」
有沒有這件事,都是要離的。
她還有一句私房話,想想還是說:「王娟還是大姑娘。」
結了婚的大姑娘?怎麼可能。
方海猛地搖頭說:「她還能跟你說這個?」
趙秀雲看得仔細,一臉篤定道:「絕對是,婦女們在一塊什麼話都敢說,她那樣子一看就是沒經過事。
她沒結婚的時候也這樣,結過婚完全不一樣。
方海不關心這個,湊過來問:「都說些什麼啊?」
他咋不知道,媳婦還有這臉皮啊。
笑笑笑,笑成這樣做什麼。
趙秀雲沒好氣地踩他一腳道:「包你的餃子。」
方海吃痛,「嘶」一聲說:「過年不打孩子,專打你男人是吧?」
他發狠說:「晚上我倒要聽聽,你們都說些什麼。」
趙秀雲瞪他一眼,擀麵杖差點揮上去,比劃一下說:「閉嘴。」
就是臉都紅到脖子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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