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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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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海本來是借酒裝瘋, 他明天還要上班,怎麼可能喝醉,紀律上就不符, 這下是甚至恨不得是真瘋了。畢竟只看媳婦的眼神就知道, 現在就要扒他的皮。

他還沒來得及繼續裝下去, 趙秀雲伸出手狠狠在他腰間擰下去。

一個字, 疼。

平常居然還是留了情的, 方海倒吸一口涼氣, 沒敢叫出來, 用氣音說:「疼, 疼,疼媳婦。」

趙秀雲怕他不疼呢,手上又用力,恨恨鬆手道:「我說什麼來著, 我說什麼來著!」

就他這樣,早晚讓孩子逮個正著,現在好了吧, 她都不知道該怎麼跟孩子講。

方海也沒想到,這個點禾兒居然還沒睡, 只能理虧討饒道:「我的錯,我的錯。」

趙秀雲不想理他,輕輕推一下說:「擦擦去。」

一身臭酒味,說話都懶得跟他說。

方海急忙到院子裡打水。

這個點澡堂已經關門, 他從暖水瓶倒出熱水, 兌上涼水, 溫度正好不燙手。本來他都直接用水龍頭的水洗的, 不過媳婦不肯, 罵他老來要吃大苦頭的。

人心虛,做事情就格外仔細。方海在廚房裡都快把自己擦破皮了,才磨磨蹭蹭回房間。

趙秀雲就等著他,手上的活計也沒放下。

這點燈還做針線活,老來才是要吃大苦頭。方海咳嗽一聲,吸引她的注意力。

大活人,趙秀雲又不是瞎,哪能不知道,不過是故意晾著他,沒好氣把東西放下,問:「酒醒了沒?」

方海訕訕,不敢說自己壓根沒醉,尷尬地點點頭,手背在身後,站在離床半米的地方,頭都不敢抬。

孩子不是像他是像誰?

趙秀雲有時候真是沒法發脾氣,說:「打算晚上站著睡?」

方海立刻坐在自己的床位上,不自然地嘿嘿笑,還是等著挨罵。

趙秀雲剛剛是生氣,但她覺得今天的事,還是得從頭說起。

她往靠牆的地方又坐過去一點,挪出地方來,問:「你晚上為什麼不高興?」

方海犟嘴道:「沒有啊。」

「禾兒都看出來了,你騙誰呢?」

方海覺得做爹的在孩子面前得有威嚴,一驚道:「她看出來了?」

他還覺得自己藏得挺好的,其實就是苗苗不愛說話,不然誰沒看出來?

趙秀雲又想罵他,忍下來說:「不然她為什麼大晚上不睡覺?」

方海嘀嘀咕咕道:「我還以為是出來上廁所的。」

趙秀雲再忍,又繞回來問:「所以為什麼?」

方海不太好意思講,眼睛亂飄,禾兒打壞注意準備撒謊的時候就這樣。

趙秀雲不自覺拿出對付孩子的那套,瞪著眼睛不說話,凝視他,臉上沒有表情。

方海被看得心虛,嘴唇不自在動動,他平常愛舔,有點起皮,然後就咬,老是滲血,叫擦油膏也不自覺。孩子塗雪花膏都積極,一到點都不用人叫,他就是天天要說,還不情不願地,以為是擦毒藥。

趙秀雲越過他開抽屜,把油膏拿出來,手指抹一點,另一隻手掐他的臉,說:「不許動。」

方海擦這個老覺得糊得嘴都張不開,還娘們唧唧的,想躲又不敢,還別說,掐得挺疼的,只能任由她指尖的溫度散開。兩個人離得近了,能看得見她的眼睛,亮亮的,好像在做世上最重要的事。

他突然不想計較,等她的手停下來,和盤托出道:「我就是覺得你對孩子和對我不一樣。」

當然不一樣,這有什麼好生氣的?出去問問,誰不是對孩子好過枕邊人。

趙秀雲理解不了,還有點生氣,難道他不該也一樣看重孩子嗎?真是誰肚子裡出來的誰疼,將來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一準娶個後媽回來虐待她的女兒。

她氣呼呼地瞪著眼,就是不接話。

夫妻倆雙雙生氣,眼看又要聊不下去,方海耷拉著肩膀說:「我可把你看得比孩子重,你這不公平啊。」

不是老說男女平等嘛。

他嘟嘟囔囔地抱怨著,講這樣的話,總是有些難為情,不是借著酒勁他都不好意思。

趙秀雲怔忪,在她見過的人家裡,大家都是以孩子為核心過日子,連她自己都是這麼做的。她以為方海也是這麼想的,現在看來,她好像想錯了。

這是一件徹底超出她理解範圍的事,一時之間,向來很能幹的人有些無措道:「我不太懂。」

她確實不太懂,把男人看得重的話日子要怎麼過。

她都不懂,方海哪裡能說出五四三,他自認愚鈍,說出這樣的話幾乎是憑心。

他說:「我也不懂,但我心裡就是這麼想的。」

又把難題丟回給她。

趙秀雲迷茫地問:「還有呢,就是你想讓我怎麼做?」

反正她是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

方海躊躇著說:「我也不說禾兒,能擺在她和苗苗中間就行。」

他旁觀者清,能做到一碗水端平的媳婦會端平,到底心裡是更疼禾兒一些。

還跟孩子比上了,趙秀雲噎住,瞪他說:「你是爸爸,不能讓著她們一點嗎?」

方海理直氣壯道:「你老說禾兒是姐姐,又不是天生欠妹妹的,不用讓著,我也不是天生欠她們的啊。」

趙秀雲頭次被別人的歪理說服,還是自己說過的話,不悅道:「你不疼她們。」

想想都替孩子叫屈,那麼好的孩子,憑什麼啊。

方海還替自己叫屈呢,他嗓子高得左鄰右舍都快聽見,又自己壓下來說:「別的我不敢說,滿大院還有我這麼疼孩子的嗎?」

趙秀雲有心反駁,確實說不出來還有誰,只得悻悻撇嘴,有些泄憤道:「你是喝點酒,什麼都說啊。」

方海垂下頭說:「酒壯慫人膽。」

趙秀雲暫時理不清頭緒,揮揮手說:「我儘量吧。」

孩子是命根子,她一時半會改不掉。但方海也很重要,只能先這樣。

方海也沒非要她怎麼樣,能得句話都是意外之喜,爽快應道:「行。」

他是爽快了,趙秀雲卻覺得自己在迷霧裡,躺下來的時候覺得有什麼事給忘記,黑暗裡期期艾艾湊過去。

方海只覺得臉上一熱,火騰地躥起來,咬緊牙關說:「不想睡了?」

趙秀雲也覺得自己是昏頭,近乎呢喃說:「我以為你是氣這個。」

方海悶悶笑出聲,費老勁才憋住開懷的衝動,床板都跟著他一震一震。

趙秀雲在沒人看到的地方紅了臉,用力地朝另一邊躺,不想理他。

方海感知到她的動作,愈發來勁,擠過去說:「別睡了。」

最後,趙秀雲也沒睡多久,她醒來的時候,方海已經起床,人家特別乖覺,早飯都弄好了,擺出一副伺候的架勢。

禾兒看爸爸又不像生氣的樣子,小腦袋沒轉出答案來,左看一下,右看一下。

趙秀雲對上她的目光就心虛,生怕她說出什麼叫人無地自容的話來。

好在沒有。

她幾乎是落荒而逃去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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