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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夜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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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秀雲給苗苗的碗底刮空,最後一勺飯遞到她嘴邊。

她咬著勺子不放,還衝媽媽笑,偶爾也有活潑的時候。

趙秀雲輕輕地沒拔出來,誇張說:「還是個鐵齒啊。」

小孩子總是因為這些莫名其妙的話快樂,嘎嘎笑出聲,到咬不動才松嘴。

這頓晚飯吃得格外慢,禾兒聽見有人喊才要離桌,說:「媽媽,鞭炮在哪?」

提前好幾天買的,她忍不住都要放完,趙秀雲只能藏起來,一天只給她一小盒,這會指著說:「沙發下面。」

禾兒半跪在地上探頭找,樂滋滋抱著一大盒下樓。

苗苗噠噠跟著跑。

趙秀雲把最後的幾口菜推給方海說:「吃完吧。」

再多,方海也很少覺得撐,今天是例外,拉她的手說:「摸摸我這肚子啊。」

鼓得很。

趙秀雲診斷說:「三個月了。」

方海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忽然問:「三個月的肚子就這麼點?」

兩回懷孕,他都沒能陪在身邊。

趙秀雲回憶一下,確定說:「對,頭三個月都只有一點點,五六個月才鼓起來的。」

到八九個月,路都不好走,還住二樓,每回都是扶著牆慢慢挪上去的。

懷孕的反應,方海只聽說過,這會詳細問:「吐嗎?」

「吐,都只吐了幾天。」

有的能吐十天半個月,她的運氣還不錯。

方海摸著她的手背說:「我都不在。」

豈止是這個時候他不在。

趙秀雲故意說:「禾兒有一陣管誰都叫爸爸,這個詞對她來說沒有特指的人,變成叫誰都可以。」

連路邊的小狗,她都叫過。

「沒事,你不認錯男人就行。」

方海把空碗壘起來,在媳婦臉上親一下,說:「這個我可受不了。」

窗簾沒拉上,真是不管會不會有人瞧見了。

趙秀雲給他倒上熱水,把碗全燙一遍,這樣油一下子就能洗掉。

方海手伸進溫水裡,看著身邊陪自己洗碗的人說:「我初三放假。」

本來要一直到初七,不過有個戰友主動幫頂班。

多的這一天是意外之喜,趙秀雲說:「那進城逛一逛。」

又問:「初七還是有假的對吧?」

「有。」

這天是早就說好要進城的,因為初五發工資,到時候能去買自行車。

趙秀雲又琢磨開來,想著說:「明年咱們要是也能買台電視就好了。」

苗苗好像挺喜歡看的。

其實大人孩子都喜歡,趙秀雲也想家裡有。

電視票可不好弄,加上攢錢得用一年多。

「電視多少錢?」

「少說一千五。」

一千五啊,方海摸摸自己的口袋,只有給孩子準備的壓歲錢,一人一塊。

頓時感覺壓力很大,說:「買大件真是花錢啊。」

沒有一樣便宜的。

趙秀雲也心疼,但還是說:「反正錢也是要攢起來的,到時候再說。」

家裡每個月其實能省下不少錢,日常的花用就那麼多,都是一口氣砸在大件上,花銷就一筆,買一次能管幾十年。

這麼算起來,還是划得來的。

方海其實不管錢,基本上家裡事都是媳婦說了算,乾脆地把碗晾起來,說:「聽你的。」

又甩甩手,隨意在布上擦兩下,說:「你出門嗎?」

這個點,串門的最好時候。

趙秀雲看他一眼,說:「你想我出門嗎?」

最近也不知道中什麼邪,有點孩子小時候的粘人勁。

方海理所當然搖搖頭,把客廳窗簾拉上,說:「坐一會。」

他說是坐一會,手上可不老實,恨不得現在是睡覺時間。

趙秀雲小臉緋紅,嬌嬌瞪他一眼,說:「再這樣我出門了啊。」

方海手縮回來,問:「有一年過年,你是不是在柴樹堆哭來著?」

他也是那天忽然想起來的,有些拿不準。

趙秀雲思索良久,「呀」一聲說:「還真有,我打破祭祖的碗,被我爸罵了。」

她爸那個人,平常不吭聲,發起火來大家都害怕。

現在想想,也不知道有什麼好怕的,又不是靠他過日子,相反,是全家養著他,憑什麼家裡人人看他臉色,就憑他是「爸爸」是「丈夫」嗎?

祭祖都是沒破四、舊前的事了,掐指一算最少十年,趙秀雲覺得不可思議,說:「我以為咱倆小時候沒打過什麼交道,真想起來居然還不少。」

最近說起的就不止這一樁,兩個人樂於挖掘這些,回回說起來都津津有味。

方海顯然遺憾道:「那個時候應該給你擦擦。」

趙秀雲翻個白眼說:「我才十歲吧,你要是敢來,我會打你。」

方海輕輕捏著她的臉說:「你現在也沒少打。」

說完,又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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