膽子大(1/2)
老方家的回信還有得等, 趙秀雲大外甥成高的第二封信就來了。
她在上班時間收到,在辦公室拆開,表情雖然沒什麼變化, 眼神卻冷下來。
李玉多問一句說:「家裡的信?」
她們這樣也算背井離鄉, 收到老家的信總是最高興的。
趙秀雲笑盈盈, 看不出什麼異樣來, 說:「對啊。」
她很快轉移話題說:「國慶發的特票, 是不是今天領?」
中秋過完是國慶, 逢年過節總是讓人最高興, 趙秀雲一到發錢□□的日子, 高興得能飛起來,工資份額里的是到後勤領,婦聯還另外給家屬們準備了,都是今天領。
李玉也是一臉高興說:「對啊, 說是還髮油票。」
大人二兩、孩子一兩是月供應,誰過日子不是掐著吃。
趙秀雲把信收起來說:「那供銷社又得擠得不像樣。」
李玉想起來心有戚戚道:「是啊,9號樓那天有個擠摔的, 一臉血,別提多嚇人。」
其實這種福利供應, 數量數得真真的,大家就是趕早不趕晚。
趙秀雲尋思自己這點小身板,上回擠都夠嗆,這回還是算了。
她跟張主任說一聲, 去後勤把票領回來, 等什麼時候供銷社掛牌子, 什麼時候再去買。
方海晚上就看她一遍一遍地數, 別提多高興, 忍不住說:「你這數一晚上了啊。」
再數一百遍,也不會多變出一張來。
趙秀雲白他一眼說:「你知道什麼?」
農民種地看得到豐收,他們一天天的不就是指望錢票豐收,看了當然高興。
方海是不知道,拍拍床催她趕快睡。
趙秀雲推他一下,說:「我有正經話想跟你說。」
唉,怎麼每天都有正經話,耽誤睡覺啊這不是。
方海打著哈欠坐起身,問:「什麼事?」
「你認識的人里,是不是有個叫王超的?」
王超?
有點耳熟,可方海從前是個萬事不過心的,頭晃來晃去,嘴巴動了又動,就是說不出個答案來。
趙秀雲提示他道:「你戰友,應該是首都人。」
戰友啊?
方海一拍大腿說:「是有這麼個人。」
有這個人就行,趙秀雲問:「你能不能幫我打聽一下,他是什麼級別,家裡有什麼人?」
打聽這個做什麼?
方海不太確定道:「應該是可以,不過問這個做什麼?」
趙秀雲把成高的信給他看,方海一目十行,看完說:「成高不是才十七嗎?你大姐這麼急著給他成家啊。」
打建國,鄉下雖然還是結婚早,但大多是過了十八。
趙秀雲說:「可不是,我現在是越來越不知道她琢磨什麼。反正成高說,他媽看好這女他覺得怪怪的,說是你戰友的孩子,在老家那邊插隊,反正你幫我打聽一下,有沒有這個人吧。」
也不是什麼大事,方海爽快應。
隔天找幾個人幫忙打聽,但沒有那麼快有消息。
趙秀雲知道急不來的,也沒催,把注意力放在兩個孩子身上,尤其是禾兒。
小丫頭片子,每天都鬼鬼祟祟地,以為瞞得很好,被親媽看得一清二楚。
趙秀雲這天吃過晚飯,笑眯眯問道:「方青禾,你這幾天放學都去哪玩了?」
連名帶姓叫,禾兒已經開始捏褲腿不說話。
生怕誰不知道她有事?
方海忍俊不禁搖搖頭,帶著小的出門溜達。
趙秀雲拍一下桌子,說:「老老實實的啊。」
禾兒本來就是伶牙俐嘴的孩子,說:「我很老實啊。」
這是打算負隅頑抗啊。
趙秀雲意有所指道:「是嗎?那你放學去哪玩了?」
禾兒又把嘴巴閉緊,大有我不說就可以裝作沒有做壞事的意思。
趙秀雲決定給她緊緊皮,說:「現在說,打一下,等我知道了,十下。」
怎麼是一和十,差得也太多了吧!她倒沒有一定會不被發現的自信,自己也知道或早或晚。
禾兒小腦袋轉來轉去,說:「我們是去賺錢了。」
趙秀雲眉頭微蹙,問:「賺什麼錢?」
禾兒囁囁不敢說,伸出手說:「媽媽你打我吧,我不能說。」
這是共同的秘密,誰說誰就是小叛徒。
還挺講義氣的。這要換做別人家的孩子,趙秀雲還能夸一句,到自己家只剩頭疼,威脅她說:「不說的話罪加一等啊。」
那就是還要打,禾兒視死如歸閉上眼說:「打吧。」
這要換在戰爭時期,還是條硬漢,是不是像她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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