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來(2/2)
方海下巴微抬,說:「一斤八塊,便宜吧。」
便宜是便宜,趙秀雲已經覺得不祥,手東摸西摸,說:「線是裂的。」
裂的?
方海看著這一團線,說:「從哪裂的?」
「你不該問從哪,應該問哪裡不是裂的。」
趙秀雲指給他看說:「你看,有的細有的粗,這兒一弄,估計就會斷。「
就這,一斤賣五塊都過分,趙秀雲無奈道:「我想罵你,看在你有心的份上,就算了。」
方海還以為自己是「大功一件」,連肩膀都耷拉下來,說:「那這線不能用?」
能是能。
趙秀雲有些尷尬說:「費勁,我不太會用這樣的線。」
她針線活本來就做得不大行,織一件都要一個月,還要用這種殘次線,這不添麻煩嘛。
方海知道她不太擅長,說:「那算了,看看有沒有誰用得上。」
好端端的東西,送人趙秀雲也不太捨得,還是他難得帶回來的,想想說:「自己用吧,我讓人弄。」
家屬院裡巧手多,送點小禮,還是有人願意幫忙。
這些事,方海是安排不了,只能聽她的。
夫妻倆說著話的功夫,禾兒已經吃完飯,她把空碗放進洗碗盆內泡上水,興沖沖拿出跳繩。
最近家屬院裡也不知道刮什麼風,大的小的都拿跳繩練雜耍,比誰跳得最難、最快。
趙秀雲喝住女兒,說:「歇一會再去,當心肚子疼。」
禾兒「哦」一聲,只能坐下來。
跳繩還是方海給孩子買的,都沒用上幾次,孩子愛玩那種皮筋,人多才有意思。
這會有些摸不著頭腦,問:「怎麼跳起繩來啦?」
趙秀雲說:「你問她。」
禾兒跳繩當鞭子,在地上甩一下,說:「陳樹林先跳的,他可厲害了,甩一下繩,可以跳三下。」
跳三下?
方海覺得這話有點聽不懂,問:「怎麼跳?」
禾兒示範給爸爸看,繩揮一下,她只能原地跳兩下,第三下就會被絆倒。
小丫頭懊惱道:「我還是只能跳兩下。」
趙秀雲都弄不懂,這跳幾下不都是跳繩,有什麼意義,偏偏孩子就愛比這個,禾兒那天還跌一跤,把最後一顆牙跌掉,終於是一個換完乳牙的小姑娘。
她說:「要是再摔,你可沒有牙可以掉了。」
禾兒緊張地捂住自己的嘴,她好不容才說話不漏風,可不能再掉牙。
不過她要是這麼容易被嚇唬住,也不是那麼叫爸爸媽媽頭疼的孩子了。
等趙秀雲帶著吃完飯的苗苗下樓溜達,就看到她又在炫耀自己跳繩的本事,好幾個孩子嘖嘖稱嘆,紛紛問她又沒什麼技巧。
怪哉,讀書不見這麼積極。
方海帶著母女倆溜達,走幾步,苗苗又要犯懶,被媽媽瞪一眼不敢說話,這要是只有爸爸在,她早耍賴一步都不走。
也是個只挑軟柿子捏的。
方海現在對著禾兒也不是言聽計從,這孩子太能得寸進尺,對著苗苗是一點心腸都硬不下,她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跟媽媽太像,看你一眼,你都沒法拒絕,還跟個軟麵包子似的,叫人只想揉揉臉。
比如現在,方海捏捏小女兒的臉說:「找姐姐玩去吧。」
話音剛落,孩子就跑沒影,好像就等著似的。
其實哪裡是玩,她就是蹲在邊上看,給姐姐鼓鼓掌。
趙秀雲有時候都奇怪,自己怎麼能生出這麼兩個南轅北轍的孩子。
方海也無奈道:「叫她去玩,她倒一動不動。」
「那你還叫她去。」
趙秀雲這話說得有幾分嗔怪,方海偷偷拉她的手說:「想跟你走一會。」
一出門半個多月,誰不想?
趙秀雲默認他的話,還順著往人少沒燈的地方走,過去就是圍牆邊的小樹林。
鄉下民風保守,她小的時候無意中撞見過人鑽高粱地,約莫也是這樣的。
想到這個,她手都燙起來,一甩說:「回去吧。」
不是,才走兩步,方海以為自己又惹她,說:「怎麼了?」
趙秀雲是被回憶給嚇的,她那個時候不通人事,只知道不是好事,這會想起來才覺得面紅耳赤,還有一個湊得這麼近的男人在,說話都磕磕巴巴起來。
「沒事,困了。」
話音聽著挺不對,嬌嬌的語調還有點熟悉。
方海琢磨半天沒想明白,夜裡才恍然大悟,怪道熟悉呢。
chaptererro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