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武揚威(1/2)
沒能做主任這件事, 趙秀雲早有預料。
她失望之餘不是那麼震驚,但被這一餡餅砸中的李玉暈頭轉向,其實她在婦聯待得最久, 性格平穩, 又是高中畢業, 能升職也不意外。
只是讓人有點意難平而已。
李玉怪不好意思的, 覺得自己是截胡, 本來大家好好的同事關係, 倒變得尷尬起來。
其實也不是她的錯, 趙秀雲總不能去怪她。
張梅花也覺得過意不去, 有點食言而肥的意思,本來要月底才辦手續,也早早給辦了。
辦公室只剩下三個人,趙秀雲說:「塞翁失馬, 也許我的福氣在後頭。」
只這一句,表明一下自己的態度,總不能還要她去安慰李玉吧。
李玉正在挪桌子, 順著說兩句,其實都知道家屬院的坑就這麼多, 下一次還不知道什麼時候。
到底這話題說起來叫人不痛快,她轉而問:「怎麼聽說福子要搬走?」
李老爺子年前去做手術,骨頭打斷重新接,已經修養得差不多, 到底是兩家人, 再住著不合適, 人家不自在, 再加上方海那邊已經把人全抓獲, 也不會有什麼危險。
趙秀雲說:「對,要搬回家。八叔公身體也好得差不多,還是想回城裡住。」
畢竟地方再簡陋,也是自家的好。
李玉還怪可惜的,說:「福子老乖了,那天小寶哭,她還幫我哄半天。」
外冷內熱一孩子,看著對誰都警惕,其實心軟得一塌糊塗,當媽的人,真是見不得啊。
趙秀雲說:「是啊,做家務數她最積極,不讓干還急。」
這也是她同意讓爺倆搬回去的原因,不管他們再怎麼努力,把福子當自己家的孩子看來,對她來說都是寄人籬下。
不過這事不急於一時半會,她說:「還要暑假呢,老爺子的腿得再養養。」
說著話,求老太在外面喊:「苗苗媽媽。」
聽話音還有幾分急切,老太太平日裡震驚,很少有這麼沉不住氣的時候。
趙秀雲怕是什麼事,快步走出去問:「怎麼了?」
求老太給她看信,說:「怎麼我都聽人說開始平、反了?」
趙秀雲一目十行掃完,說:「這是當年李家的事?」
「是啊,他父親原來給袁家做過官,就是個小書記員,後來做生意,還捐助過起義,只是後來……唉,我就想問問,他這樣的也有機會平反的吧?」
趙秀雲還真不知道,她只聽說有幾例,但都是案情不複雜的,現在連負責這項工作的辦公室門都不知道開在哪。
她想想說:「您要是有證據,多搜集一點,我再四處打聽打聽。」
又說:「您也注意身體。」
本來就有年紀的人,身體也不好,還到處操勞。
求老太只擺擺手說:「今年還覺得比往年更有力氣。」
總覺得她欠了李道點什麼,一口氣吊在心頭。
趙秀雲眼見著她好起來,也是鬆口氣,說:「家裡要是鬧騰,現在天氣也好,多上外頭走走。」
求老太知道她的好心,沒多耽誤她上班,把信留給她,說兩句就走,從背影看,看不出原來那氣若遊絲的樣子。
陳蓉蓉有些奇怪道:「怎麼覺得若雲奶奶今年身體不錯。」
趙秀雲心知肚明,含含糊糊帶過去說:「養得好吧。」
等到下班,她帶著求老太的信回家,打發孩子們在客廳寫作業,進書房才拿出來說:「若雲奶奶給我的。」
三頁紙,李老爺子草草看都知道是自家的事,這些年他夢裡夜裡都不敢忘,說:「挺細的,幾乎全在上面。」
都是些爛穀子陳芝麻的事,難為她還能找得這麼細。
老爺子嘆口氣說:「也不用為我折騰,都這把年紀的人了。」
上上下下幾十口,只剩他一個,少年時的意氣全是寥落。
趙秀雲還在琢磨,坦誠地說:「要是風險大的話,恐怕我暫時沒辦法。」
她是有家有口的人,總不能為別人的事把全家搭上去。
「不著急,不辦也行。」
但這事其實沒想像的難辦,趙秀雲還沒打聽好材料要交到哪兒去,她問過幾個單位,都說還沒有專門的工作組,好在李師長主動幫忙。
還不到端午,批覆已經下來。
李老爺子拿著信抖,問:「我這就……沒罪了?」
趙秀雲感慨萬千,說:「是這個意思,您原來的工資會補發,房子也會退,其他的估計都不好找。」
身外物,也都不重要,李老爺子看重的是名節,想想說:「滬市的房子是有一處,在和平里。」
和平里,那不就是平安飯店外那一片,解放前是各家的公館,一水的小洋房,不是說李家只是做點小生意嗎?
趙秀雲一時不知道「小」字怎麼寫。
她還跟方海嘀咕說:「我都打聽過了,人家是住三層小樓長大,出入豪車接送,家裡下人就好幾十個,這怎麼能叫小生意。」
方海也是才知道,吃一驚說:「這得是多好的日子啊。」
兩個人都是苦出身,覺得自己現在的日子已經過得頂好,這樣跟人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
趙秀雲也是聽說的,說:「花園都有三分地,主樓副樓大得很。」
人家那日子啊,方海搓著手說:「咱們什麼時候去買電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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