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1/2)
其實剛搬到市里住的時候, 趙秀雲是帶著苗苗去過一趟少年宮的。
她也是聽人說有舞蹈課,想著能讓孩子多動動。
誰知道去的時候站在門外看一會,舞蹈班的孩子們正在壓腿, 壓得鬼哭狼嚎。苗苗本來就怕痛, 死扒拉著門, 大有媽媽叫她去學她就哭死的意思。
水汪汪的大眼睛, 趙秀雲看也受不了, 只好放棄。
放棄歸放棄, 孩子心裡還記得這地方, 本來聽說是學畫畫還挺有興致的, 乍看到少年宮三個大字小臉蠟白,說什麼也不肯再多走一步。
方海今天受命帶孩子來報名,蹲下來好言相勸。
苗苗半信半疑說:「不是跳舞?」
「當然不是。」
父母在孩子這兒很有信譽,苗苗勉強往前走, 走三步確認一遍。
方海只覺得好笑,這又不是什麼洪水猛獸。
他帶著孩子到一樓辦公室,敲門問:「你好, 報名是在這兒嗎?」
裡頭一位職工應道:「是,你們報什麼課啊?」
「美術。」
「多大的孩子啊?」
……
一問一答, 方海給孩子報上名,少年宮是不收學費的,學美術的話交十塊錢,就可以領學習用品。
筆墨紙, 說入門的話有這些就夠。
報完名就可以上課, 苗苗懵懵懂懂進教室, 時不時要看一下站在後門口的爸爸。
方海不懂畫, 只看得到孩子們在畫線, 一條又一條,他看著都差不多,只在女兒看過來的時候朝她笑笑。
這種課其實都有些枯燥,要坐得住才行,上課半小時,教室里已經跟菜市場差不多。
老師時不時說這個,叫那個。
苗苗從來老實,被老師捏著手教,心裡有許多疑問,下課才問爸爸說:「不是畫小魚嗎?」
方海剛跟人打聽過,說:「你要先學會畫線,這是基本功,畫小魚還久著呢。」
得虧是苗苗耐得住性子,覺得這算是保證,瞭然點點頭。
又問道:「我以後要自己來上課嗎?」
這個問題,也是當時孩子媽媽沒給她報舞蹈課的主要原因。
少年宮離小學還有幾步路,又不讓牽狗,苗苗從沒自己走過。
不過趙秀雲最近意識到,他們對小的永遠是一種保護狀態,對她沒有好處。
禾兒像妹妹這麼大的時候,已經野得很。
苗苗不是不行,是沒人想過讓她自己來。
於是經過一致協商,她得自己來少年宮。
小丫頭很是惆悵,稀奇古怪的問題不少。
「那要是有鬼怎麼辦?」
「我會被抓走嗎?」
也不知道都是從哪聽說的這些,方海哭笑不得,說:「不會的,下課姐姐或者媽媽會來接你。」
上課的話她自己放學過來就行,走路的話也只要五六分鐘。
當然,他們心也沒那麼大,還是請一位接送孩子去少年宮的鄰居幫忙看著點,只是沒告訴孩子。
苗苗非常忐忑,對她來說獨立是一件有點難的事。
禾兒比爸爸媽媽更不放心妹妹,悄悄說:「沒事的,明天我送你去。」
她成績好,偶爾請個假老師不會質疑。
小孩子還以為是瞞天過海,其實大人都知道,趙秀雲從鄰居那裡知道也佯裝不知,是隔幾天之後才若無其事警告禾兒道:「好好上課啊。」
姐姐接送過幾天,苗苗就沒那麼不安,連幾塊磚之後要轉彎,都數得清清楚楚的,每天自己按部就班去上美術課。
有沒有天賦暫且看不出來,老師誇她坐得住倒是常常。
禾兒聽完回來就驕傲轉述給媽媽聽。
趙秀雲其實沒指望孩子學出什麼,對她來說,成績才是第一要緊的,什麼琴棋書畫、陶冶情操,且輪不到他們去想。
她也是太忙,大學課多,活動多,既要參加學生會,又要參加文學社、廣播台,每天從早到晚不停歇,倒練就能把自行車踩出風火輪的功夫來。
方海六月份休假進城,走到巷子口就看到一團風出去,都沒來得及喊,只能自顧自回家。
他一進門,小黃就迎上來搖尾巴,孩子們在家做作業,看到爸爸都很高興。
禾兒嘰里呱啦說:「媽媽出門啦!」
好像知道爸爸要張嘴說的那句是「你媽媽呢」一樣。
方海用力揉她的頭髮,說:「出去幹嘛你知道嗎?」
禾兒模模糊糊沒聽清,只說:「好像是誰打架了。」
嗯?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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