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巢(2/2)
禾兒先是偷偷摸摸看旁邊,才說:「媽媽給我二十,爸爸給我十塊。」
她都分開藏得好好的。
兩個人交流著班級情況,最後都很可惜說:「為什麼我們三個不在一個班級?」
禾兒更遺憾,說:「你怎麼不住隔壁宿舍呢?」
甚至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分別在學校的兩邊,也不知道為什麼這麼建。
小孩子哪裡知道其中的苦心,都是些情竇初開的年紀,要是不多加防範,只怕會出大事。
他們這邊說話,趙秀雲在回家的車上卻是沉默,還有點生氣。
要不是高天一直催,她還會帶孩子們去吃過晚飯,看過澡堂才回,現在這個點,她心裡不上不下的,琢磨著他們不知道吃上飯沒有,有沒有打到熱水,和宿舍的同學相處得怎麼樣,越想越愁得很。
方海也沉默,本來應該安慰的,但是有外人在,一些貼心話不好說出口。
苗苗就更發脾氣了,小姑娘從小跟著姐姐,已經意識到什麼,抱著雙臂不說話,表達自己的憤怒和抗拒。
至於嘛這一家子。
副駕駛的高天點支煙,被方海喝住,心想等我到團長,看我給不給你臉。
他訕訕收起來,說:「孩子嘛,大了總要出去的。」
一天沒帶過孩子的人,哪裡知道心疼,趙秀雲都不想理他,隨便「嗯」一聲。
高天這個人,是有點看不起女人的,就是怕趙秀雲的枕頭風,態度上還算行,說:「我看你們平常是太嬌慣孩子了,這才怕她過不慣。像高明,我從來就不擔心。」
不是他說,一個女孩子,吃好喝好穿好,將來還不是便宜別人家,還放話說不生兒子,簡直是有病,別是生不出來,看上他兒子做上門女婿才好。
老高家的爺們,可不興這種丟人現眼的事。
趙秀雲反正心情不好,笑一聲說:「那是,你要管孩子,能讓他五歲上灶台,胸口燙個大疤嗎?」
什麼都丟給女人,親爹都這樣,後媽作踐孩子有什麼不正常的。
高天也不心虛,說:「男孩子,有點疤怎麼了。我平常在外面忙,顧不上也是正常的。」
只比方海小兩歲,還是個營長,趙秀雲尊重子弟兵,可沒法尊重他,說:「嗯,高營長當然忙。」
有些話,男人對男人才好說,方海接過話頭道:「我比你忙,也沒顧不上。你現在就忙不開,以後升職怎麼辦?」
他說這話,是因為高天想調到他手下做副團很久了,可惜能力不夠,一直沒爭取上。
要說高天不把趙秀雲放眼裡,對著方海沒辦法,只能說:「哪裡哪裡,顧得上的顧得上。」
趙秀雲只覺得出一口惡氣,心情仍然不大佳,摸摸孩子的頭說:「要不要睡一會?」
苗苗頭用力甩一下,擲地有聲說:「要姐姐!」
可憐哦,趙秀雲只得哄她說:「過幾天姐姐就回來了。」
她現在可是能數到一千的孩子,哪裡能被糊弄過去,說:「要二十六天!」
她都聽見媽媽跟姐姐說話了!
現在是媳婦離不開大姑娘,小女兒離不開姐姐,方海到家左右哄,自己也覺得家裡安靜許多。
夜裡更是疲憊,因為苗苗不敢自己睡。
這其實是意料之中,趙秀雲拿上自己的枕頭,挪到女兒房間去,一連睡半個月,苦得方海想以頭撞牆。
但是沒辦法,苗苗本來就膽子不大,他只能咬牙忍下來。
就是總趁著孩子在書房做作業的時候動手動腳。
趙秀雲看著電視,拍開他的手說:「又鬧什麼,孩子還在呢。」
方海火旺得都能燒柴了,壓低聲音說:「苗苗啥時候能自己睡?」
趙秀雲覺得沒那麼快,幸災樂禍道:「恐怕要禾兒放假。」
一個月一次假,一次放四天。
方海想都不敢想,苦著臉說:「祖宗,再忍下去你男人該出毛病了。」
趙秀雲也沒辦法,想想說:「晚上你等等吧,孩子睡著我再過去。」
方海就等這句話,姑娘一做完作業就催著她洗澡睡覺。
苗苗覺得爸爸有點奇怪,眼睛滴溜溜轉看著他不說話。
就這眼神,看得人都心虛,方海不自在的咳嗽一聲,說:「很晚了。」
客廳沒有掛鍾,苗苗也不知道該是幾點,老老實實跟媽媽去洗澡,洗完鑽進自己的被子裡。
趙秀雲盯著她睡,輕手輕腳下床,才進房間差點被嚇一跳,罵道:「輕點,弄醒了你給我等著。」
別的不說,要是叫孩子看到這種事,今天把他頭剁下來當球踢。
方海是大火烹油,怎麼燒都不盡興,磨得人沒脾氣,趙秀雲手腳都懶得動,完事還得回隔壁房,否則孩子早上起來看不到媽媽還要鬧。
漫漫長夜,方海翻來覆去睡不著,一顆心泡在黃連里,對著天花板嘆氣,前所未有的想念大女兒。
放假吧,禾兒快點放假吧。
與此同時,剛經歷住宿生涯第一場紛爭的禾兒也是這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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