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過生日(2/2)
禾兒數起來可多了,數得她媽臉都紅了。
是覺得打爸爸太多不好意思嗎?
熟知孩子數的這些,多半是夫妻倆湊一塊,方海說些不要臉的話,才被收拾的。
想起來,能不叫人羞得滿臉通紅嗎?
趙秀雲含含糊糊應,使喚她去洗菜。
禾兒一邊洗一邊看窗外,顯然在等福子,見人鑽出來喊道:「福子妹妹。」
反倒給福子嚇得一愣。
趙秀雲招招手叫她過來,說來奇怪,有門她不走,偏偏爬窗,看得禾兒躍躍欲試。
但她悄悄看一眼媽媽,只能有些遺憾地說:「福子妹妹,你怕蟲子嗎?」
蟲子有什麼好怕的。
福子雖然還是警惕,姿勢像隨時要跑,還是老老實實地搖頭。
禾兒興奮地拍手說:「太好了。」
接下來,她繪聲繪色說了幾種蟲子怎麼抓、怎麼賣,連摸起來像軟軟的小鼻涕這樣的話,都說出來。
要說她原來也是害怕的,自打跟著小麥玩,那真是天不怕地不怕。
趙秀雲翻動著鍋里的肉,都覺得不香了,一聲長嘆說:「禾兒,到邊上說去。」
再說下去,還讓不讓人吃飯了。
禾兒於是往旁邊挪,還跟新認識的姐姐嘀咕說:「媽媽最怕這些。」
雖然害怕,但還是敢把它們趕走、捉起來扔掉。
福子看一眼秀氣的趙阿姨,覺得她會害怕不足為奇,抿著嘴說:「要到你們家旁邊的山上才有是嗎?」
別的地方可能也有,但禾兒都不知道,她只知道附近的一畝三分地,說:「我只知道那裡有。」
市區里也沒有山,哪怕最近的一座,對福子來說都很遙遠。
但她被禾兒描繪的勝景吸引住,尤其是那個叫小麥的女孩子還可以上學。
她已經很久沒去上學了。
小孩子躊躇猶豫著。
趙秀雲看在眼裡,說:「你可以回去和爺爺商量一下。」
也是,福子跟她們道過別,一溜煙鑽出去,第二天做早飯的時間來,說:「爺爺不讓我去。」
趙秀雲早有預料,就是陌生人,大人多半想得多,還是帶到山上去,只有禾兒很是不解道:「為什麼不讓你去?」
多好啊,像小麥一樣不分晝夜幹活,很快能攢下錢啦。
福子也說不出所以然來,趙秀雲不許孩子再追問,笑著說:「沒事,你還是聽爺爺的。」
福子自己也很遺憾,但還是重複說:「嗯,聽爺爺的。」
這兩天趙秀雲打聽得更多,對這對相依為命的祖孫有更多了解,給她幾個饅頭說:「吃吧。」
福子要推,趙秀雲半蹲下來說:「吃吧,我們明天就要回家了。」
萍水相逢,她能幫這個孩子的只有這麼多。
禾兒也盼著回家,但對沒能和福子姐姐建立起更多的交情感到可惜,鞋底在地板上摩擦著,說:「媽媽,我們明天就回家嗎?」
大概是知道「無力回天」,小丫頭又跟福子嘀咕幾句才走。
趙秀雲好奇地問:「說什麼了?」
「當然是秘密。」
半大的孩子,還秘密,趙秀雲態度縱容道:「行吧,秘密。」
說著把菜盛出來。
禾兒端著窗口買的饅頭上樓,趙秀雲端著菜,進屋再泡個牛奶,簡直是豐盛早餐。
托孩子的福,方海總算吃上口有滋味的,簡直是感激涕零,饅頭吃出珍饈的感覺來。
誇張,趙秀雲搖搖頭,又說:「後勤的車明天早上八點來,今天得收拾一下東西了。」
別看才住半個月,東西可不少。
方海沒被允許下床,只能看著媳婦孩子忙得團團轉,對他這樣的人來說,比幹活還難熬。
趙秀雲直起腰擦一把汗,就看他滿臉寫著「鬥爭」兩個字,問:「幹嘛呢你?」
方海躍躍欲試下床的腳收回來,說:「我其實好得差不多了。」
「誰給你下的診斷?你這麼厲害,怎麼不去做醫生?」
媳婦下巴朝外一點,連鼻子都透著不悅。
方海哪裡敢惹她,老老實實蓋好被子說:「我也覺得我還沒好。」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身體好一點,媳婦那種風雨欲來的怒火也多一些,好像早晚有一天要把他燃燒。
天天躺在病床上養傷,還能犯什麼錯?
他哪裡知道,錯的就是這件事。
趙秀雲知道他也不想的,但還是忍不住生氣,心裡已經有一百種收拾他的法子,偶爾拿出來想一想才解氣,笑得也有幾分嚇人。
方海縮著脖子不吭聲,覺得接下去倒霉的一準是自己。
心裡嘆氣,唉,怎麼又是自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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