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果(1/2)
宋雲就這麼在家屬院住下來, 丁點大地方,進來只生貓大家都知道,更何況是個生人。
人家可比兒媳婦會做人, 來沒幾天就跟大家打成一片, 很快挽回陳斌那岌岌可危的名聲。
當然, 對陳斌來說這也許不是最重要的, 因為他媽的「規矩」可不是開玩笑的。
家裡違規的東西被燒得一乾二淨, 童蕊的精氣神沒了大半, 每天還得排隊買菜, 回家做飯。
又因為工作時間的關係, 趙秀雲幾乎每天都能跟婆媳倆同時到菜站。
張姐照例跟趙秀雲打招呼道:「小趙來啦,今天有西瓜你要不要?」
家屬院沒有正經的水果店,都是菜站捎帶著賣,有沒有算什麼, 像這個季節肯定是西瓜,一牙兩分錢,切好擺放著。
趙秀云:「不啦, 孩子鬧肚子呢。」
誰叫她們有個好爹,要吃什麼就給什麼, 大半個冰水鎮過的西瓜,吃下去鬧得夫妻倆半宿都別想睡。
趙秀雲差點沒把方海的手再給打殘,留著做什麼用的也不知道,一天到晚就知道買東西。
她挑好想要的菜, 微微笑和婆媳倆當做打招呼。
往常只有童蕊的話, 這種冷屁股她是肯定不會貼的, 但現在肯定不一樣。
人家童蕊有「脫胎換骨」的意思, 也得給人家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吧。
別的不說, 童蕊最近見人都學會笑了。
滿家屬院的人也笑,平常看著不是四六不著的,叫老婆婆給治住了吧,一時之間不少吃過婆婆苦的人都挺同情她的。
趙秀雲只覺得童蕊運氣著實不錯,為難你的人不一定是惡毒,肯花心思引著走正路的婆婆,打燈籠都不好找。
真是什麼好事都叫她碰上了。
宋雲在家屬院待這幾天,真是每每看趙秀雲都在心裡嘆氣。人家這樣的出身都能過好日子,怎麼自家的不行?
她以為想把日子過好容易呢?
趙秀雲覺得自己怪不容易的,打過招呼回家,和拿牛奶的方海一前一後進門。
方海打個哈欠。
「還是快點去買冰箱,這樣不用每天買菜了。」
聽說好用得很,放一兩個禮拜都不帶壞的。
趙秀雲就等禾兒發成績,好決定要不要帶她去市里,歸置東西說:「後天就去。」
後天就是回校日,禾兒這剛放暑假是徹底玩瘋了,也不要妹妹去育紅班,天天領著她東奔西走,有時候中午叫吃飯都找不到人。
要是成績不好,這回非叫她吃大苦頭。
趙秀雲還盼著拿到一個大藉口,方海都替孩子提心弔膽的,心想玩吧玩吧,過兩天可沒有這樣的好日子了。
禾兒自己也有抓住最後機會的意思,還有點破罐破摔地想,反正到時候也是要一起打的,玩夠本再說,吃過飯就帶著妹妹「出征」,總之絕對不著家。
趙秀雲喊都喊不住,在方海手上擰。
「你給慣的。」
方海吃痛,一句罵都到喉嚨了,愣是發不出聲,洗碗筷後出門。
趙秀雲也出門上班,只有孩子有寒暑假,大人日升日落,照常幹活。
家屬院比往常都熱鬧,十步一個孩子,跑來跑去的,喧囂好像要衝破天,連知了聲都被壓下去。
婦聯辦公室門口更是不安分,禾兒糾集一幫人跳格子,王海軍率眾玩打仗遊戲,聲音一個高過一個。
趙秀雲透過窗看得到孩子,心裡安定,天靈蓋卻是突突跳。
「這要不是有我自己家的,我就把她們嗓子都給啞了。」
吵得人什麼事都做不了。
李玉家兩個孩子也在其中,苦笑道:「可不是,這一陣鬧騰啊。」
她們先下手為強,陳蓉蓉摸著肚子也不好意思說什麼,她這陣子肚子越來越大,天氣熱,老覺得燥得很,聽見外頭聲音更是煩,想想還是沒說什麼。
等她生了,孩子也是要帶到辦公室來的,現在說了,到時候怎麼帶,只能忍著。
趙秀雲看在眼裡,不由得勸她:「老張這趟出門是普通任務,你生之前一準回來。」
陳蓉蓉嘆氣道:「往常也沒事,就是這兩天老覺得心跳得快。」
做家屬的,都是這樣過來的。
趙秀雲和李玉湊著開解她,童蕊冷眼旁觀,想插話不知道從何入手,急得直跺腳,她媽可就在門口盯著呢,既盯著她也盯著清韻。
屋外陳清韻也不好過,她以前過得可快活了,王海軍聽她的,想玩什麼就玩什麼,玩不過也沒關係。
現在不行了,只要她露出要哭不哭的表情等人哄,奶奶就咳嗽。
奶奶咳嗽,她就得做個堅強的小姑娘。
可她哪裡堅強得起來啊,跑步都跑得比別人慢,不是王海軍放水指定墊底。
還有方青禾這個討厭鬼,別以為她沒看到,就是在笑話她。
禾兒不掩飾自己在看熱鬧,還吐舌頭,蓄力跳了個最遠的格子,只要她把石頭再扔回1的格子上,就是第一名。
她本來就有些愛爭強好勝,確實樣樣都做得不錯。
就是有時候變逞強,一不留神摔個狗吃屎。小丫頭也不惱,站起來拍拍土,又是笑眯眯的。
宋雲看著屋裡那個,又看看屋外這個,只覺得自己太失敗,招招手叫禾兒。
禾兒勉強願意禮貌,過去說「宋奶奶好」。
宋雲怎麼看她怎麼喜歡,問:「奶奶給你糖,你能教清韻跳格子嗎?」
她看了這麼久,也看出來一點,清韻身子弱,擠在男孩子堆里,根本玩不到一起,不如跟小女孩們玩的好。
說來也是奇怪,怎么女孩子堆里只有一個男孩子,男孩子堆里又只有清韻一個女孩子。
有糖啊。
禾兒本來有點好為人師,心想這可是你叫我教的,那我就勉為其難教吧,應得爽快:「好啊。」
可惜,宋雲叫得動禾兒,卻叫不動親孫女。
陳清韻小臉上全是倔強。
「我不要。」
和方青禾學,那她成什麼了?她才不要。
宋雲一來不太知道小姑娘的矛盾,二來這兩天正在雕孫女的性子,哪裡容得她說不要,語氣強硬起來。
「不要也得要。」
陳清韻死死咬著嘴唇,一雙嬌怯的眼睛裡竟然叫人看出恨意。
好,好樣的,今天不怕你不服。
宋雲隨手從地上抽棍子:「再說一遍我聽聽。」
陳清韻到底屈服於武力,知道家裡多出來的奶奶是真的會打人,委委屈屈去找方青禾。
一塊玩的幾個人都有些詫異,畢竟大家平常井水不犯河水的,陳清韻走到這裡來幹嘛。
只有禾兒挺胸脯道:「我跳一遍,你看著啊。」
跳格子嘛,知道規矩,長了雙腿不就會跳啦。
她先把石頭扔出去,扔到哪格跳哪格,先完成一個來回的就是第一名。
原來玩遊戲的人都停下來,給她示範的時間,又竊竊私語。
「幹嘛要教陳清韻。」
「我看她肯定不會,跳不遠的。」
一字一句,陳清韻都聽得很清楚,雖然她還沒有學到羞辱這兩個字,已經明白其中的意思。
等禾兒回來叫她跳的時候,她賭氣把石頭扔遠,結果實力又不夠,摔了一嘴灰,大家撲哧撲哧笑起來。
本來玩這個遊戲,就是會摔倒的。禾兒剛剛自己都摔過,不也一樣被人笑,沒有惡意的。
陳清韻卻覺得是惡意,跌坐在地上不動,嚎啕大哭。
別人可不會像王海軍哄她,尤其是禾兒著急地催:「陳清韻你快點起來。」
爬起來呀她倒是,耽誤大家玩遊戲的時間這不是。
陳清韻一動不動,眼淚嘩啦啦掉下來。
哭哭哭,一天到晚的哭,就數她眼淚最多。
小女孩比男孩子更不耐煩人哭哭啼啼,抱怨聲四起,還有說禾兒不該帶她玩的。
宋雲也不好再作壁上觀,出來要打圓場。
陳清韻才不要壞奶奶,扯著嗓子找「王海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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