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試(1/2)
禾兒學農兩個禮拜, 之後沒幾天就是期末考,孩子心都玩野了,哪裡還記得學過什麼。
趙秀雲對這個安排很不滿意, 明里暗裡給她上弦。
趕巧最近孩子爸爸在學業上在有大進步, 趙秀雲特意出張考卷, 給父女倆一塊做。
禾兒大喊不公平。
「爸爸是大人了!」
大人怎麼能做小孩子的卷子。
趙秀雲不以為然:「你還跟爸爸收過學費, 證明不是你會的大人就會, 大人會的你就不會。而且你是學生, 一整天都在學習, 爸爸只有晚上那麼一點點時間學習, 你都比不過嗎?」
其中當然全是歪理,二年級這樣的難度,對方海原來的基礎來說當然簡單。
但她就是故意挫孩子的銳氣,以免她老以為自己厲害得很。
論嘴皮子, 禾兒是比不過媽媽的,竟也被說服,掛油瓶子寫卷子, 答案捂得嚴嚴實實的,生怕被親爹看了去。
方海無奈道:「你爸成績是不好, 人格沒問題。」
偷看,那他成什麼人了?
禾兒才不懂什麼人格不人格的,對她來說這個詞太大,她只知道在學校, 前桌後桌都會看, 下意識提防起來。
父女倆坐在八仙桌的兩側, 苗苗一會看這個, 一會看那個。
方海裝作抓耳撓腮的樣子, 但是13x16這種題目對他來說難度真的不大,演得有幾分假,被媳婦瞪一眼才收斂。
趙秀雲可沒空在這監考,把任務交給小女兒。
「你看著爸爸和姐姐,做完了收卷,不許他們講話知道嗎?」
考試要有考試的樣子,在家裡考也一樣。
趙秀雲把父女仨拋在腦後,出門去尋陳秀英。
這一陣子她忙著上班,兩個人的來往少,但到底遠親不如近鄰,該續的交情還是要續上。
陳秀英就在家,天氣漸漸熱起來,她沒捨得買風扇,竹床鋪在院子裡,幾個孩子就趁著屋外的涼快睡。
睡前潑點水降溫,是婦女們每天必做的事情。
趙秀雲自然幫她干起活,順勢聊開。
「你們婦聯忙不忙啊?」
「還行,最近就是忙著七一晚會,到時候有露天電影看。」
「那敢情好,放幾齣啊?」
「跟放映隊說過了,三出,放到半夜。」
一張電影票一毛錢,很多人都捨不得到公社電影院去看的,一年到就盼著幾次活動,別說是半夜,熬到天亮大家都願意。
陳秀英果然撫手。
「下午我就叫趙國去占位子,給你們家也占。」
都不用她叫,孩子做這些最積極,恨不得天不亮就去。
趙秀云:「行,家裡還有點瓜子,嫂子就不要買了。」
光看怎麼過癮,一人捏一包瓜子才叫熱鬧。
這種來往,沒甚好推的,兩人說兩句閒話,陳秀英打聽道:「童蕊在婦聯怎麼樣?」
家屬院哪有秘密,都知道童蕊費好大勁換的工作,結果還是臨時工,多少人等著看笑話。別看人人都嘴上說她,心裡不知道多羨慕人家小日子過的,不管男人、不伺候公婆,就生了個女兒還把著錢,想吃什麼吃什麼,想喝什么喝什麼。
皇后娘娘也就這樣了。
羨慕叫人發狂啊,趙秀雲還隱秘地羨慕她敢說出來自己就要一個女兒。
趙秀雲不敢。
這工作落在家屬院,萬一方海想離婚怎麼辦?還是得想辦法把工作落實在市里,再把生孩子這件事拖一拖。難是難一點,也得辦啊。
趙秀雲倒不是個愛添油加醋的,實話實說:「挺好的,她工作能力沒得說。」
人家是正經的大學生,除了為人處事上叫人看不慣,沒什麼大問題。
但合不來就是大問題,凡事都講究一個集體,張主任已經不止一次批評她,沒有主動融入同事。
看得出來,她還想憑一己之力把三個同事排擠了,也不想想可不可能。
非工作需要,趙秀雲是決計不和她說話的,不知道上哪裡學的,會說一句「我以為這個是正式工要做的事」。
蒼天吶,好端端的人,是叫工作打擊得不輕,腦子都有些不靈清。
不用想,都知道童蕊是個什麼樣。
陳秀英聽得滿意,她難道是想聽別人過得好嗎?那必然是要過得不好才值得一聽的。
趙秀雲倒是覺得,童蕊比這院子裡大多數人都過得好,人家根本不在乎,什麼話也打擊不到。
她嘮了一肚子新鮮事,這才回家。
苗苗收了爸爸和姐姐的卷子,看得死死的,眼睛都不錯一下,看媽媽進來就邀功。
趙秀雲揉她的小臉:「苗苗真乖。」
禾兒跳著腳說:「我第一個交的。」
爸爸比她交得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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