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1/2)
現在破除封建迷信,搬家很多儀式都從簡。
趙秀雲把新買的鍋架上,點上蜂窩煤,準備熬豬油。好大一塊豬板油,特意找人換的,這在大隊是一種儀式。
火越燒越旺,油香四溢,別說是孩子,方海都不住看廚房。
趙秀雲叫他盯著不許孩子進去,自己把房子又檢查一遍,和剛來的時候比已經是大變樣了。
進門的地方有一個架子,放著兩個搪瓷盆,客廳有一張八仙桌配四條長凳,桌上擺著暖水壺和兩個杯子。
廚房一個盛滿水的大水缸,櫥櫃的上面放碗筷,下面放糧食,油鹽醬醋等在蜂窩爐旁的桌板上一字排開。
兩間房都有一張大床,鋪的蓋的都是棉花。還各有一個大衣櫃,不過空蕩蕩沒有幾件衣服。
這樣添置下來,其實沒少花錢,仔細看很多東西卻還是缺的,但趙秀雲想著能過日子先過,讓她把這陣子心疼緩過去再說。
可惜這個家一個同盟都沒有。
禾兒吃著豬油渣,一雙手油光光,亮著小爪子問:「媽媽,可以開一個罐頭嗎?」
她知道十有八九不能行,反正被凶一句又沒什麼,被拒絕也不鬧,舔著手指。
方海覺得再沒有這樣乖的孩子,換別人家,立刻打滾,有些心疼道:「要不開一個吧,不是買了好幾個?」
家屬院供銷社弄來的福利,不要票,家家都會買幾個。趙秀雲尋思放不壞,下一次還不知道什麼時候,一口氣買三十個,一半肉的,一半水果的。
打放進柜子,孩子的眼睛再沒轉過,別人不知道,當媽的瞧得真真的。
她自認是不虧孩子嘴的,但哪家好東西是一齊全吃,總得錯開吧。
吃著豬油渣還想吃罐頭?
趙秀雲罵方海道:「你看我像不像罐頭!」
就屬他最會慣孩子,沒邊了還。
方海不敢惹她,只好沖女兒訕訕笑。
禾兒心裡搖頭,爸爸說了不算的啊。
但罵歸罵,趙秀雲看他杵在那站著不吃,一顆心又軟起來說:「不差你這兩口。」
方海嘿嘿笑,他吃也就解解饞,多大人,還不如留給老婆孩子。
趙秀雲難道還跟哄孩子似的哄他?拈起一塊就往他嘴邊放。
方海吃得美滋滋,要不人人都盼著老婆孩子熱炕頭,人在不在身邊也差得多著。
哦,挨的罵也多。
天氣不熱,東西存得住,豬油渣這種好東西,趙秀雲是不捨得一次吃的,留一部分來下次吃。
家屬院沒有吃喬遷宴的規矩,但左鄰右舍總得拜訪。趙秀雲買了幾包糖,打發方海在家帶孩子,打算自己出門挨家挨戶送。
送之前總得問一句說:「這附近住的都有誰你知道嗎?」
方海帶孩子挖土,茫然地抬頭說:「什麼誰?」
一問三不知。
就這?拔了院子裡幾株草也敢沾沾自喜邀功。
趙秀雲劈頭蓋臉給他一頓罵,罵完才解氣地出門。
方海反正是不敢惹她,跟女兒嘀嘀咕咕說:「你媽可真兇。」
禾兒捏到爸爸的短,雙手叉腰說:「我要告訴媽媽。」
方海是不怕的,故意逗她道:「那怎麼樣你才可以不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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