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公再世(1/2)
快一點, 慢一點,離家半個月,趙秀雲還是如期抵達虹橋機場。
從香江的濕熱中脫離出來, 連往常讓人厭煩的滬市八月天都變得可愛。
趙秀雲只覺得熱和熱果然是不一樣的, 提著大包小包走出來, 都騰不出手和來接機的父女三個打招呼, 又不好意思大喊大叫, 只能慢慢挪近。
方海幾個還在對口供, 琢磨著怎麼開頭最合適, 忽然察覺到腳步聲, 同時抬起頭。
不知道以為是做賊被抓現行,怎麼一臉心虛樣,趙秀雲心頭一跳,眼睛眯起來說:「誰先交代?」
禾兒先是小聲嘀咕一句說:「包公轉世了這是。」
又一臉坦然說:「交代什麼呀?」
數她裝得最像樣, 苗苗盯著地板不說話,方海手不自然地垂在大腿兩側,無意識地摩擦褲腿。
趙秀雲只覺得這幾個在外頭也都是人夸聰明, 怎麼在家就傻成這樣,輕笑一聲說:「到家之前, 都給我好好想想怎麼說。」
現在的問題就出在「家」上,方海趕快殷勤給她提東西,轉移話題說:「累不累?好不好玩啊?」
笨拙又賣力,趙秀雲一邊跟擦肩而過的學習團的人說再見, 一邊抽空跟他們說這趟的見聞。
禾兒落在父母身後, 和妹妹悄悄咬耳朵, 一點聲音都沒出, 媽媽跟背後長眼睛一樣說:「串供沒用啊。」
禾兒嚇得一激靈, 氣得跺腳說:「媽,你是我肚子裡的蛔蟲嗎!」
還想著要給個驚喜,這才幾分鐘都快憋不下去了。
趙秀雲不疾不徐說:「你是我生的。」
禾兒覺得這句話真是能解人一切疑問,看爸爸一眼,有些責怪,心想你又不是媽媽生的,怎麼能這麼「不爭氣」。
方海朝孩子露出一個苦笑,只覺得自己命不久矣,親生的肯定是不捨得狠心收拾,他卻是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他任勞任怨提著東西,琢磨著還是自己先落個態度好,給媳婦一點接受的時間,一狠心說:「我給咱家換了個房子。」
說的是中國話,怎麼理解起來有那麼一點費勁。
趙秀雲自己捋了捋,好像順明白,又好像沒有,問道:「怎麼換的?」
話開個頭,剩下的就好辦得多,方海咳嗽一聲說:」就是把住著的房子賣了,換成同安里11號,你拍電視劇那家。」
知道的是說買房子,不知道的以為是買冬儲大白菜,趙秀雲眼睛都瞪圓了,不敢相信自己不在這些日子,是有什麼鬼神給男人附了體,叫他有這麼大的膽子。
但她很快反應過來,知道這事絕不可能是他起的頭,掠過人向他身後看。
禾兒乖覺從爸爸背後伸出小腦袋,抿著嘴看媽媽,眼神別提多無辜,不過出於父女情還是說:「媽,你不是很喜歡同安里的房子嗎?」
趙秀雲嘴比腦子快,說:「你娘還喜歡海關大樓呢,要不要給我買下來?」
禾兒趕快把脖子縮回來,悶聲說:「等我有錢,我就買。」
小丫頭,口氣還挺大。
趙秀雲一時間要問的話太多,首先問說:「哪來那麼多錢?」
眼瞅著就在當場升堂的架勢,大夏天的太陽不夠曬的,方海趕緊說:「回去吧,回去再說。」
又說:「是我點頭同意的,你要罵就罵我吧。」
趙秀雲倒不是想罵人,她當時喜歡同安里的房子表現得太明顯,也知道方海去打聽過價錢,但以他們目前的積蓄來說是差不少,夫妻倆實在不願意再背債,不然上哪借不到錢。
因此她心裡有數,買這房子十有八九是為她。
既然是這樣,要是她還發脾氣就太過分,只是疑竇叢叢,在公交車上憋一路,到新家門口才說:」你們動作這麼快?「
她還以為只是買下來,還沒搬呢。
禾兒像平安飯店的門童一樣,彎腰擺出請的姿勢說:「請領導檢閱一下工作成果。」
調皮。
趙秀雲捏她的鼻子,開門進去。
一樓的門正大開著,小黃趴在花磚地板上吸取涼氣,聽見動靜站起來搖搖尾巴,看樣子很不願意到太陽里半步。
毛絨絨的,當然怕熱。
趙秀雲端詳著院子,比原來的大一倍有餘,左邊做成狗窩和自行車棚,右邊有幾盆花花草草和一缸蓮花,水裡頭還養著幾尾小錦鯉,中間是用石頭鋪成的小路,延伸到進屋的門。
之前她就一直想在院子裡弄點花花草草,一來好看,二來苗苗有東西可以畫,人家趙老師院子裡就一年四季都是景,畫都畫不完,苦於地方實在太小,想折騰都折騰不了。
她覺得花盆看著有點眼熟,問道:「老爺子送的?」
李老爺子家的大院子,那真是什麼都有。
連方海都不得不感嘆說:「我這個公安學校的副校長該讓給你做。」
怎麼猜什麼都中。
趙秀雲還挺得意,說:「世上沒有兩片相同的葉子。」
她是也愛花,每次去都會多看一會,自然認得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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