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劃(2/2)
趙秀雲一到冬天,那是裹得緊緊的,要不是現在有羽絨服這樣輕便一些的冬天外套,往年穿棉大衣的時候最少都得四件,得虧是瘦,不然四件衣服一套,胳膊肘子都快抬不起來。
她就是怕冷,早早還得把秋衣秋褲穿起來,也不覺得不好意思,說:「天生麗質吧這就是。」
方海叫她噎得沒話,笑聲沉沉說:「嗯,確實。」
又勸道:「孩子不傻,冷了總會多加衣服的。」
十五歲,又不是五歲。
另一邊,沒有那樣傻的禾兒已經感冒了。
她打小身體好,愛運動,一年到頭連咳嗽都少見,來首都頭一年,就因為形勢估計錯誤壯烈犧牲了。
她是按照在家時的習慣,覺得十一月底的天氣,穿個兩件就差不多,沒想到人家這風,跟刀子似的往人身上刮,尤其是從澡堂洗完頭髮出來,這麼一吹,第二天就感冒了,嗓子啞得都快說不出話。
高明長這麼大,還沒見過她這個樣子,催著讓去醫務室看看。
兩人是同班同學,都就讀於經濟系的國民經濟管理專業,簡稱國經管,是八零年剛成立的,到他們才是第三屆學生。
大一不分細科,不少課都是整個系一起上,大大的階梯教室里,兩個人坐前後排。
禾兒是自覺身體強壯,以為兩天就會好,不在意揮揮手說:「明天就好。」
說起來的話就跟氣音似的,聽都快聽不清,高明一下子有點嚴肅說:「方青禾。」
連名帶姓,就顯得他凶是不是。
禾兒吐吐舌頭,沒辦法只有點點頭。
正好是換季時候,醫務室的人還不老少,醫生看之前先問說:「是不是醫學院的啊?」
禾兒微微搖頭,老老實實張大嘴巴,又測過溫度,燒倒是不怎麼燒,就是喉嚨發炎,鼻涕流個不停。
開藥吃也不太見好,一連幾天都是鼻子紅紅。
高明覺得是風吹的,三頓飯都給她打飯送到宿舍去,堅決不讓東跑西跑,一天真是沒個安分,還說上東來順喝碗湯,發發汗就好了。
怎麼不說喝符水,大學生連科學都不講。
禾兒是個很願意接受照顧的人,只是下樓拿飯的時候說:「我以前覺得我更像姐姐,現在覺得你更像哥哥。」
高明對此不可置否,只說:「我從以前就是哥哥。」
禾兒本來要反駁,想起來多少次自己和王月婷大膽的想法都是他按下來的,不然早叫家裡各自打斷腿,有些奇怪說:「那我怎麼會一直這麼覺得?」
其實大家心裡都是有數的。
高明沒接話,只叫她快點上去,拐角的風特別大,再吹又不得了。
這麼反反覆覆十來天,禾兒終於痊癒,在給父母的信中一字未提。
畢竟她也是報喜不報憂的大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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