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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樣學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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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天就是大年三十, 小麥這一天特別忙碌,她開的店現在不僅賣化妝品這些,還提供梳妝打扮的服務, 從大早上六點開門迎客, 沒停下來過。

禾兒一大早就出去給她幫忙, 中午的時候遠遠看到家裡人送午飯來, 說:「可算能吃飯了。」

趙秀雲一大早包的餃子, 又燉豬蹄燒牛肉的, 七八樣菜, 一樣一大盆, 兩隻手滿滿都是保溫盒,怕涼掉,一路趕過來的。

本來就是吃午飯的點,趙秀雲一家和王家雙胞胎都帶著吃的, 是掐著點是前後腳到,兩家人對幾個孩子是盡心盡力,琳琅滿目在休息用的小房間裡擺開一大桌, 桌子撐開,連能站人的地方都沒多少。

趙秀雲招呼道:「誰先停一停, 能吃飯了。」

幾個女孩子手上都忙得很,實在是客人太多,忙碌得很,倒是幾個男孩子, 就是幫忙結帳拿東西, 空閒得多——畢竟化妝、編頭髮他們實在搭不上手。

但撇下人自己先吃又好像不大合適, 都有些猶豫。

趙秀雲才不管這些, 說:「快點吃, 不吃完騰地方,待會她們也沒得坐。」

倒是這麼個道理,休息間本來就不大,又只有半扇小窗,他們幾個往裡頭一填,連空氣都變得侷促起來。

大米覺得不僅空氣侷促,他連腳都不知道擱哪裡合適,只覺得雙胞胎看自己的眼神那真是不知道怎麼形容,活像想在他臉上戳出個窟窿。

當然,也不止今天這樣,是打今年月婷寒假回來,總去他店裡幫忙,哥倆一反常態不用他晚上給人送回家門口,天天接人開始。

盯他就跟盯賊似的。

大米心中是有數的,但這種小阻礙怎麼可能叫他放棄,恐怕只有「心上人不喜歡他」這件事,才能讓他放棄。

他儘量坦然地吃飯打招呼,比平常更謹慎,生怕要挑出刺來。

要方海說,大米現在就是玉皇大帝,雙胞胎看他都不可能順眼。

心情不知怎麼的一下子暢快起來,看著高明冷笑一聲。

高明本來還想給好哥們解圍,聽見聲一動不動,假裝自己是個機器,恨不得連咀嚼的動作都拿尺子量出來,一模一樣才好。

他們倆都不說話,周楊更不會說,他在這些人裡頭還是「新人」,秉持著少說少錯的精神,難得的安靜。

苗苗吃著東西,覺得有些掃興,她雖然不愛說話,可是愛聽別人說,現在看滿場靜悄悄,只低頭認真吃飯。

趙秀雲把所有人的表情都盡收眼底,覺得這一桌子可比晚上看聯歡會有意思,不過匆匆吃完飯,出去說:「我替一下,誰先去吃。」

電視台忙起來的時候,常常是人手不夠用,她這個副台長就是塊磚,東一下西一下地填,這會也不含糊,擼起袖子來,替自家姑娘,又和客人搭話說:「我在電視台幹這麼久,你這種眉形是最好的,修一修稍微添兩筆就行,多了顯得累贅。」

客人本來要抱怨中途換人,這麼一聽,高興起來說:「剛剛那個化妝師也是這麼說的。」

心想兩個人這麼說,那她這眉可真是不錯,對著鏡子都喜洋洋起來,完全沒想過,趙秀雲是剛進門的時候聽到這一句。

對著花錢的人,說兩句好話又沒什麼的。

小麥是有點過意不去,覺得趙阿姨好歹是個領導,萬一待會遇見哪個下屬豈不是很不好,把自己手上的客人弄好,就過來要給她幫忙。

趙秀雲哪裡肯,只說:「趁沒人,趕快去吃飯,放涼了都。」

要不是掛著十二點後不接客的牌子,這會沒個消停呢。

不過也證明大家對漂亮的需求一下子高起來,擱以前,能穿身新衣服都不錯,誰還顧得上化妝編頭髮。

尤其是家裡有小姑娘的,麻花辮一小撮一小撮地編好,再上夾子和定型水,就是頂好看的髮型,一般做媽的沒有這種手藝,一年到頭也捨得掏三塊錢給孩子弄一個。

趙秀雲做這些是駕輕就熟,誰叫她養著倆姑娘,只覺得這錢也容易掙得很,就是手酸。

一行人忙到下午四點才算完,把店收拾好,王月婷跟著哥哥們回家,剩下一幫子,趙秀雲全帶回自己家。

做年夜飯本來就是大事,她也顧不上什麼客人不客人的,都使喚起來,什麼洗菜剁肉擦完買醬油,一個不落。

家裡的餐廳本來就不大,這麼多人圍著一張桌子,連走動的地方都沒有,方海從廚房裡看出來,跟媳婦嘀咕說:「熱鬧得像咱們就生這麼多似的。」

誰說不是啊,趙秀雲可能是上年紀,現在就喜歡熱鬧,說:「人多好些,還不剩飯。」

大過年的,少說做十道菜吧,這是老家傳下來的規矩,意味著新一年的十全十美。

前幾年小麥姐弟倆幾乎是不回滬市過年的,周楊也還沒出現,最多有個高明,五個人吃實在勉強,趙秀雲每道菜都不得不做得秀氣,是生怕剩太多,今年總算可以放開手腳,別提多高興。

方海也喜歡,他覺得大概是中國人的本能,就是看著看著挑刺說:「那麼多人,他倆非得挨著站嗎。」

趙秀雲順著看過去,禾兒跟高明站得近,要她不是親媽,都得夸一句說:「挺登對的。」

方海眼睛都瞪起來了,嘀嘀咕咕道:「叛徒。」

誰聽不見啊,趙秀雲輕呵一聲,說:「晚上別跟叛徒睡。」

方海一下子不吭聲,過會期期艾艾說:「人家說了,大過年的夫妻倆分床睡意頭不好。」

趙秀雲樂不可支道:「這種話你都編得出來。」

方海一臉認真道:「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

趙秀雲難得被他噎得沒話說,斜眼看他,只道:「去把洋蔥切了。」

方海趕緊出去,生怕哪句話再說不對。

他是帶著洋蔥出去的,沒一會禾兒就抱怨說:「爸,我快流眼淚了。」

苗苗吸吸鼻子說:「爸,已經哭啦。」

也只有他的兩個寶貝女兒會這麼說,他只能一個人在客廳幹活,過會屁顛屁顛進來說:「切好了,切好了。」

趙秀雲生理性打個噴嚏,手上一點不耽誤,趕在七點,終於能吃晚飯。

家裡擺的是八仙桌,坐得滿滿當當,菜都快沒地方放。

方海把飲料放地上說:「誰要喝自己拿啊。」

禾兒碰一下飲料瓶,有些失落道:「不冰的啊。」

也不看看外頭幾度的天,趙秀雲瞪她一眼說:「大過年的,別叫我罵你啊。」

禾兒縮縮脖子不敢說話,改口道:「不冰也挺好喝的。」

典型的牆頭草,風吹兩邊倒。

趙秀雲這才招呼道:「快吃快吃。」

往常這個點早該吃飯了,今天是個例外。

方海還破例跟幾個男孩子喝點酒,畢竟現在都是成年人,還意有所指道:「人家說酒品好就是人品好,我試試你們啊。」

他也是見得多,有的人啊,看著好端端的,一發酒瘋可了不得。

高明平常喝得不多,今兒是吃一口,喝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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