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2/2)
姜婉蘭他們知道的也不過寥寥,兩人撿著能說的都說了。老爺子沉著臉,半晌才道:「最近就沒一件痛快事。先是警察找上門來,現在又出這檔子事,我都懷疑是有人故意要和姜家作對。」
姜婉蘭詫異地問:「警察?什麼警察,不會是...」
後半句話姜婉蘭沒說,她尋思著總不可能是阮枝她老公吧。
姜老爺子沒應聲,看了一眼劉奕華。劉奕華頓了頓,說道:「爺爺,我去拿熱茶來。」
姜婉蘭一愣:「誒,要你去拿茶做什麼?」
她話都沒說完呢,劉奕華已經關門出去了。等她再轉過身來就明白了,這是她爺爺有話得避著劉奕華說呢,特地把他支開了。
姜老爺子嘆口氣:「問當年爆炸的事兒,我怕奕華聽了心裡難過。事兒都過去那麼久了,平白無故惹他傷心做什麼。」
姜婉蘭不解:「都問了什麼?」
「也沒什麼,主要是問那幾個孩子。其中有個孩子生得可俊了,你記得嗎?」姜老爺子瞅這姑娘一眼,「見一面你就忘不了,還說要帶回家陪你玩呢。」
姜婉蘭:「......」
還有這種事?
既然姜老爺子提起了,姜婉蘭還真仔細想了想,想了半天都沒想來。她狐疑地看這老爺子一眼:「您可不是開玩笑呢吧,您...」
姜婉蘭的話戛然而止。
她倏地怔住。
姜老爺子哼笑:「可想起來了?」
...
晚上七點,湖苑小區。
「嫂子,別忙活了。隊長這時候肯定顧不上吃飯,也可能吃過了。」余峯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手裡的動作還是幫著阮枝拿這兒拿那兒的,「...也說不準。忙的時候隊長顧不上吃飯野哥就把你搬出來,誒別說,還真挺好使的,隊長聽了保管去吃飯。」
阮枝抿唇笑了一下:「還挺乖的。」
余峯用眼睛斜阮枝,心想除了嫂子這話可沒人敢說。
阮枝和余峯已經吃過飯了,吃完飯阮枝才又進了廚房給邢驚遲和秦野兩人準備晚飯,當然秦野是順帶的。她垂眸看著鍋里,無奈道:「他們忙到這麼晚能吃什麼,不就是泡麵或是外賣。放心吧,他食量大,吃得下。」
等做完了飯余峯肯定不能讓阮枝去送。
阮枝把他送到門口,道:「余峯,等送完了你也回家吧。每天跟著我辛苦了。」
余峯咧嘴笑:「不辛苦。」
的確,現在和邢驚遲他們的工作量比起來他的確是不辛苦。對余峯來說,這任務也就頭兩天難熬些,不過他耐心好,更何況之後他和書畫組的人都熟了,連在西院都混了個臉熟。
余峯走後阮枝始終靜不下心來做別的事,乾脆鑽進了她的工作間。
晚上十點半。
邢驚遲拎著保溫飯盒打開了家門,在看到客廳明亮的燈光時他有一瞬的詫異。平時這個點他到家的時候阮枝已經躺在床上了,客廳里只會亮一盞小燈。
臥室門開著,黑漆漆一片。
隔壁的工作間隱隱有光透出來。
邢驚遲走近工作間輕扣了扣門,低聲喊:「枝枝?」
好半天都沒人應,他蹙了眉,握上把手直接打開了門。門一開他一眼就瞧見了趴在桌上的阮枝,她什麼都沒做,只是趴著發呆。
下午余峯在行政樓和他說的話又浮上心頭。
邢驚遲又扣了扣門,這次他提高了聲音:「枝枝,我回來了。」
猶自出神的阮枝這才後知後覺地抬頭,她怔怔地和立在門口的男人對視一眼,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她應該把這件事告訴邢驚遲的。
因為這件事可能很重要。
邢驚遲立在原地靜靜地注視著阮枝。
其實阮枝在他的面前很少掩藏情緒,比如現在。即便她藏了也藏得不好,邢驚遲多數時間都能察覺出她的情緒來。
兩人對視片刻。
邢驚遲沒往裡走,只是朝她伸出手:「洗澡了嗎?」
阮枝抿抿唇,起身繞過桌子朝著門口的男人走去。等走近了握上他的手,感受到掌心傳來的力量,她心裡那點焦躁的情緒才緩和下來。
邢驚遲低頭瞧著她悶悶的臉,手微微用力將她抱入了懷裡。跟哄小孩兒似的輕拍了拍她的背:「我陪你說說話,好不好?」
阮枝悶聲應:「嗯。」
關上工作室的門,邢驚遲牽著阮枝回了房。
他先去浴室給浴缸放了水,又去外面熱了牛奶才回來。阮枝已經在浴缸里躺好了,只是看起來還是悶悶不樂的模樣。
等溫熱的牛奶下肚阮枝才逐漸放鬆下來。
一雙清澈的鹿眼在熱氣中顯得格外亮,她仰著腦袋問坐在邊上的男人:「老公,以後你每天都這麼晚回來嗎?」
邢驚遲抬手順了順她的發,低聲應:「就這一陣,等案子破了就好了。」
話是這樣說,但造假案他們追查了半年才告破,其中三個月在滇城就沒回來過。這一陣到底是多久邢驚遲不能保證。
阮枝垂眸,纖長的睫毛被水汽氤氳地有些濕潤。
邢驚遲陪著她聊了點別的,沒提起博物館的事也沒提起顧衍。他明白,當事情牽扯到顧衍,阮枝會比往常更謹慎一些。
等泡完了澡已經十一點。
邢驚遲抱著阮枝上了床後自己又進了浴室。
平時這個點阮枝該困了,可今晚她一點兒睡意都沒有。有關佛頭的事賀蘭鈞並不清楚,只說讓她去問林丞宴。阮枝卻挑了林丞宴不在的時候去了趟安保處,有關於佛頭的運輸和入庫都是有登記的。上面顯示佛頭是他們博物館的人親自去三藐寺取的,那天負責人並不是林丞宴,而是秦律。
和秦律一塊兒去的人有他們公司的,也有本來就在博物館的人。他們都說佛頭是寺廟的人交給他們的,他們運回來給教授看過就送庫房去了。
整個過程其實並沒有疑點。
換一種方式說,除了阮枝,誰也沒看出來這佛頭有什麼不對勁。
邢驚遲原以為他出來的時候能看見一尊睡著的小青瓷。沒想到他看到的是眼睛瞪得和銅鈴似的阮枝,她一點兒睡意都沒有,看起來精神的很。
邢驚遲無奈地擰了擰眉,問阮枝:「枝枝,我帶你出去吃夜宵,想去嗎?」
嗯?她聽到了什麼?
阮枝坐起身,看著邢驚遲眨了眨眼:「現在嗎?真的去嗎?」
邢驚遲點頭,走到床邊把她從被子裡撈出來,等把她裹得嚴嚴實實的自己才去換衣服。兩人換了同一款式的羽絨服,顏色都一樣。
自從入了冬,阮枝就很少在晚上出門了。
更不說大半夜的跑出去吃夜宵,但偶爾來這麼一回,別說,還挺讓她興奮。連帶著讓她悶了一晚上的情緒都緩和了不少。
他們小區前面就有一條街,多是吃宵夜的。
邢驚遲沒開車,牽著阮枝慢慢地往街上走。街道上沒什麼人,連車都寥寥,昏黃的光斜斜地映在地面上,顯得格外冷清。
等走到那條街道才有了人聲。
冬日裡這裡也這樣熱鬧,阮枝甚至懷疑能看見邢驚遲的同事。她小聲問:「老公,你以前會和同事一塊兒來這裡吃夜宵嗎?」
邢驚遲將她摟緊了一點,應道:「不會,下班時間我不和同事出去。」
沒和阮枝結婚前,他向來都是獨來獨往的。和阮枝結婚後他就想著下了班能早點回家,更不會和同事一塊兒出去了。
阮枝心想,這人以前的生活是有多無聊。
兩人隨便找了家店坐下,阮枝的手縮在袖子裡不想動,只能由邢驚遲來點單。他看了一會兒,忽然抬頭問她:「想不想喝啤酒?」
阮枝對酒類並沒有特別的愛好,但今天例外,她沒拒絕。
夜宵熱騰騰的,啤酒卻冰涼。阮枝小口喝著,沁涼的感覺一直從喉間進到胃裡。她舒了口氣,雙眼亮晶晶地看向邢驚遲:「老公,你以後能常陪我來嗎?」
邢驚遲的黑眸里顯出些許笑意:「你想來我就陪你來。」
阮枝彎了眉眼。
邢驚遲見她笑了,他也不自覺地笑起來。
這一整天的疲憊只需她的一個笑容就緩解了。
吃完夜宵已是凌晨。
阮枝把臉埋在圍巾里,許是因為喝了點兒酒,她居然有點兒開心。
她邁著大大的步子,一會兒踩影子,一會兒踩落葉,玩了片刻側頭問邢驚遲:「老公,你累不累?明天我來做做早飯。」
邢驚遲輕輕摩/挲著她溫熱的指尖,應道:「不累,你多睡會兒。」
阮枝看著男人的側臉,在她身邊,他眉眼的冷峻從來都是消融的。他的愛意她感受的這樣分明,阮枝忽然就有了勇氣。
她緩慢地收回視線,低聲喊:「邢驚遲。」
指尖被攥緊,他道:「我在。」
阮枝垂下眼瞼,看著地面的紋路,冷意糅在風裡捲起地面上的枯葉。許久,她才輕聲道:「下午我清點的那個展館,很多珍貴的文物都被盜了,但那個佛頭沒有。」
即便她沒明說是什麼佛頭,但邢驚遲知道,是顧衍修復的那個佛頭。
邢驚遲聽到阮枝輕緩的聲音低低說著——
「在盜竊案之前,我第一眼看見那佛頭就知道了。」
「邢驚遲,在展館的那個佛頭,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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