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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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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樓病房。

曾鷗躺在病床上渾身抽搐,神情痛苦,床邊圍滿了醫生護士,儀器上的數字越來越低,冰涼的藥水推送進體內。

邢驚遲沉著臉聽秦野說了一遍事發過程。

秦野的臉色也難看的很,「隊長,我本來在房間裡看著曾鷗。十幾分鐘前病房外頭忽然鬧了起來,有人嚷嚷著說打起來了。我就去門口看了一眼,是一個病人家屬和醫生鬧了起來,手裡還拿著刀。我怕出事,就離開了病房十分鐘左右,回來曾鷗就這樣了。」

邢驚遲和秦野不確定這是場意外還是蓄意謀殺。

床上的曾鷗卻比誰都知道是有人想殺他,眼前的畫面越來越模糊,肺里的呼吸愈發稀薄。他艱難地張開唇,聲音很輕,但他很用力地把那兩個字說的清楚:「北...北城。」

曾鷗死了,死於心肌梗塞,沒能搶救過來。

邢驚遲聲音沉沉的:「去查所有出口、走廊、電梯的監控。還有那個鬧事的病人家屬,不可能會有這麼巧的事。」

秦野應了聲是,邊往外走邊往縣公安局打電話。出了這樣的事他們從豐城帶回來的人手顯然不夠用,今晚的事太突然了。

北城。

這是曾鷗死前說的最後兩個字。

邢驚遲想起他們查到的曾鷗從滇城到豐城的路線,他們原以為曾鷗是為了躲開警方的追查才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現在想來並不是。

他是有意要去北城的。

阮枝一出電梯門就聽到了悉悉索索的議論聲。

好些病人家屬以及病人都圍在走廊上,護士們催了好久才將人群才散開。

阮枝慢吞吞地往剛才人群視線聚集的病房走,余峯來看她的時候提了一嘴說綁她的犯人腿中了槍也在這間醫院了。

她疑惑地看了門口一眼,出事了嗎?

剛走進病房門口就有護士攔住了她,她只好輕聲道:「我丈夫在裡面。」

小護士一愣,難不成是裡面住著的犯人?

她想了想還是往病房裡喊了一聲:「家屬來了。」

話音剛落,只見裡面站著的警察大步跨了出來。

小護士眼睜睜地看著這個冷冰冰的男人一言不發地抱起面前這個生得怪好看的病人,兩人也不說話,就這麼離開了。

她撓了撓發,奇奇怪怪的。

...

「邢驚遲,出什麼事了?」

阮枝攀著他的脖子,試探著問道。

邢驚遲擰著眉,也不坐電梯,直接抱著阮枝走樓梯回了病房。這一路上也沒應聲,只沉著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直到把阮枝放在病床上。

他冷聲喊:「阮枝。」

阮枝揪住了被角,他又生氣了。

現在她很容易就能判斷出邢驚遲是不是生氣了,無事阮枝枝,有事就阮枝。

阮枝本來就怎麼高興,現在被他這麼兇巴巴地一喊就更不高興了。她把腦袋一歪,往被子裡縮了縮,小聲道:「我要睡覺了。」

說完阮枝就閉上了眼睛。

心裡卻悄悄在想邢驚遲會說些什麼,她等了半天一點兒動靜都沒聽到,他好像就站在床邊看著她也不說話,氣氛有點兒僵硬。

邢驚遲從她受傷開始就憋著火氣。

這氣在曾鷗不明不白死了之後就差沒頂到嗓子眼了,哪知道一轉頭就撞見小青瓷帶著傷瞎跑,根本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他心裡那點火氣止不住地往外冒。

邢驚遲沒打算就讓阮枝這麼糊弄過去,他儘量緩和了語氣:「枝枝,我暫時不能確定他在這裡還有沒有同夥,你儘量不要讓自己一個人好嗎?」

阮枝耳朵動了動,細聲細氣地應了一聲。

邢驚遲耐心地等了一會兒,阮枝沒有再說話,只是背對著他,似乎真的困了。

他靜靜地看了片刻,找了個警員守在門口。今晚他恐怕是沒時間睡覺,也抽不出時間來陪她,還有一堆事等著他處理。

邢驚遲走後阮枝才悄悄轉身往門口瞧了一眼,房間裡空蕩蕩的,只剩下了她一人。

她悶悶地往被子裡一縮,閉起眼睛認真睡覺。

阮枝出院的早上下了雨。

細密的春雨里寒意已漸漸少去,夏似乎眨眼就要席捲大地。

是昨天邢驚遲留下的警員陪著阮枝辦出院手續的,小警員跟在阮枝身邊小聲解釋:「嫂子,隊長他們查了一晚上監控,天剛亮又回村子裡找人了,他說等他回來接你。要不我們..再等等?」

邢驚遲告訴他看好阮枝,等他回來接阮枝出院。

阮枝一早睡醒就準備出院了,一點兒等邢驚遲的意思都沒有,他怎麼說都沒用。按理說他應該嚴格執行隊長的命令,但這也要分對象,對阮枝顯然行不通。

小警員只好偷偷摸摸給邢驚遲打了個電話,沒打通。

他嘆了口氣,不管了,先把嫂子送回去。

阮枝這兩天躺在床上心煩意亂的,想了許多又似是什麼都沒有。因為她始終沒想好以後該怎麼去面對邢驚遲,這件事像是橫在她心頭的一根刺。

而邢驚遲似乎也不準備和她談這件事,至此他們之間就陷入死胡同了。

她望著窗外的雨幽幽地嘆了口氣。

原本可以沉迷工作忘記這件事的,現在傷了肩膀估計得休息一段時間。

等邢驚遲接到電話的時候阮枝已經回小院兒了。收起手機,對著一眾下屬說道:「除a組外,其餘人收隊回豐城,重點調查開往北城的貨車和火車。」

昨天他們在醫院找到了出現在監控里的嫌疑人,是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戴著口罩帽子,穿著白大褂。這顯然不是他第一次做這種事,這個人對醫院的監控以及出入口了如指掌,他們在那麼多畫面中只找到了那麼一幀,還是個模糊的背影。

秦野和余峯都猜想曾鷗是知道些什麼才被滅口。

邢驚遲對這個猜想不置可否,他總覺得曾鷗的死有更深層次的原因。他在造假案之中只是一個小人物,想來在盜墓團伙中地位也不會太高,畢竟他孤身一人來溪林村,且消息滯後。

這樣一個人會對誰造成威脅?為什麼非要死呢?

邢驚遲斂下思緒,和秦野囑咐了幾句就進村子裡找阮枝了。

這兩天下來,邢驚遲再怎麼遲鈍也察覺到了阮枝對他的態度發生變化,她在醫院那會兒就有點兒躲著他。他可以肯定不是因為雨夜的事,她醒來那會兒還哄著他上床休息。

縱使阮枝不說,邢驚遲也知道她說的「抱抱我」和「冷」只是藉口而已。

是因為那一晚他們在床上說的話嗎?

邢驚遲沉著臉想了一路都沒想明白是哪裡出了差錯。他剛走進小路就瞧見了阮枝,她正蹲在魚缸前,裡面估摸著還有一條魚兒。

聽到腳步聲,蹲著的小青瓷歪頭瞅了他一眼。

沒說話,又慢吞吞地把腦袋轉回去了。

邢驚遲說不上心裡是什麼感覺,沉悶而澀的感覺浸在胸腔內,陌生的情緒讓他有些無措。他蹙眉,強壓下這些情緒。

「枝枝。」

他走到阮枝身邊朝她伸出手。

面前寬厚的掌心內紋路清晰,阮枝只是看著就能回憶起他緊握著她的力道。她垂眸,避開了他的手,自己扶著水缸站起來了。

她轉身,輕聲道:「我都收拾好了。」

邢驚遲緩慢地收攏落空的手掌,緊握成拳。

接下來兩人間的氣氛就更僵了,一個不問,一個不說。

邢驚遲沉默地把兩人的行李拿到院子裡,而又將屋子收拾回原樣。期間阮枝就站在院子裡,一會兒看看魚缸一會兒看看樹,就是不看他。

「你走前面。」

男人低低地說了一句。

阮枝點點頭,慢吞吞地往前走。

她身後的腳步聲沉穩有力,她走一步身後的人就跟著踏一步。

等走出了一小段路,她才小聲道:「邢驚遲,聽你的隊員說你們可能要出省辦案,回去之後我去我外公家住一段時間,也好久沒去看他了,就不用請人照顧我了。」

邢驚遲微頓:「什麼時候去?」

阮枝本想說今天就去,想起剛才男人空落落的手心到了嘴邊的話就拐了個彎:「明天過去,你回來的時候和我說一聲就好。」

邢驚遲「嗯」了一聲。

兩人又陷入了沉默。

走到村口時警隊的車已經備好了,邢驚遲是開自己的車來的。他們依舊是余峯開車,秦野坐副駕駛,邢驚遲和阮枝坐後面。

上車之後邢驚遲和阮枝之間的氣氛明眼人一看就不對勁。

這兩個人離得遠遠的,中間空出來的位置還能塞下兩個人。秦野尋思著這怎麼了,難不成嫂子受傷的時候隊長還和她吵架了?不能吧,隊長看起來挺疼嫂子的。

余峯這個大傻子就不是一般的遲鈍。

他還朝著後視鏡笑了一下:「隊長,這些天你可得好好照顧嫂子,別整天壓著我們加班了。過不了幾天說不好還得出去,你早點回去陪嫂子。」

秦野嘆氣,這是什麼二愣子。

余峯說完還等人理他呢。

結果這一車四個人,除了他之外居然一點聲兒都沒有。

余峯:嗯?

我耳朵不好使了嗎?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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