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章(1/2)
胖胖還小的時候阮枝和邢驚遲就討論過這個小傢伙像誰。邢驚遲覺得像阮枝,阮枝覺得像邢驚遲,兩個人各執一詞,始終沒個結論。
可就在胖胖三周歲,即將上幼兒園的時候。
夫妻倆後知後覺地發現這孩子居然有點像謝昭。
例如此刻。
邢驚遲正在和胖胖進行一場男子漢之間的對話。
邢驚遲坐在胖胖面前,垂眸瞅著他。小傢伙腦袋昂得高高的,雙眼中一派天真無辜:「爸爸,你看著我幹什麼?看我好看嗎?」
後半句話聽得阮枝心裡直嘀咕,這孩子上哪兒學的。
邢驚遲倒是不為所動:「昨晚你是怎麼答應媽媽的,說好去上幼兒園,今天就反悔了。爸爸教你說話不算數嗎?還是你叔叔教的?」
胖胖支起小胖手抱胸,一點都不虛:「我是為了哄媽媽睡覺才說的。你給我哄我睡覺的時候也經常說謊話,哪有美人魚公主。」
邢驚遲:「......」
他忍著想捏眉心的衝動:「媽媽當真了,她會傷心的。」
當事情牽扯到媽媽,胖胖就變得為難。
他垂下小腦袋想了想,又悄悄地看一眼坐在邊上的阮枝,小聲問:「媽媽,胖胖讓你傷心了嗎?」
當然..沒有。
阮枝覺得胖胖晚上一年幼兒園都沒關係,但顯然在邢驚遲那裡行不通。她只好違背自己的良心,忍痛道:「媽媽有一點傷心。」
許是因為她內心糾結,看起來還挺逼真的。
胖胖一下就著急了,哪兒還顧得上和邢驚遲作對,忙撲到阮枝懷裡哄她:「媽媽不傷心。胖胖都是氣爸爸的,胖胖後天會乖乖去幼兒園的。」
阮枝抬眼瞧邢驚遲,邢驚遲正看著她。
她忙收回視線,輕咳一聲:「媽媽去給胖胖煮麵吃,胖胖和爸爸玩。」
胖胖:「.......」
他不想和爸爸玩兒。
胖胖的性格和邢驚遲天差地別,他像是森林的松鼠飛快地在樹叢間躥動,發現危險了就一頭栽進樹洞裡,再也不出來。很顯然他這靈動調皮的性子是謝昭縱容出來的,邢驚遲就是他偶爾需要面對的危險,而阮枝自然是他安全的避風港。
胖胖是個聰明孩子,他從很早就明白爸爸的軟肋是媽媽。光著一點他就把邢驚遲拿捏的死死的,但有時候阮枝這條路也會被堵死。
就像現在,阮枝將時間留給了他們,還不忘帶走諾索。
胖胖現在幾乎算得上是手無寸鐵,面對邢驚遲他沒有任何防禦,除了他是他兒子這一點以外。
邢驚遲喊他的名字:「阮琰。」
縱使胖胖年紀小,也知道被人喊全名不是什麼好事。
胖胖別開臉,拿肚子對著邢驚遲,悶聲道:「你是不是要凶我了,如果你要凶我了你就先和我招呼一聲,我就不會那麼難過了。」
邢驚遲:「.......」
這孩子怪聲怪氣的。
邢驚遲嘆氣:「阮琰,爸爸是不是不能像叔叔一樣經常陪你?」
說到這個胖胖還有點兒難過,他們幼兒園親子活動的時候好多人都是爸爸媽媽一起來,他只有媽媽或者叔叔。爸爸總是很忙。
胖胖點頭:「媽媽說爸爸工作很辛苦,要賺錢養我們。如果爸爸賺不了錢可能媽媽就帶著我跑了。沒事的爸爸,我理解你。」
邢驚遲頭疼:「阮琰,如果媽媽跑了,不會帶你跑的。她跑了家裡就只剩下我和你。」
胖胖一懵,反應了好一會兒才轉過頭來問道:「媽媽為什麼不會帶我跑?我不是她的心肝寶貝肉嗎,媽媽最愛我了。」
邢驚遲和他對視:「知道媽媽為什麼愛爸爸嗎?」
胖胖曲著手指劃拉著底下的墊子,小聲道:「爸爸是英雄。」
邢驚遲耐心和他解釋:「如果爸爸不是大英雄,媽媽還愛爸爸嗎?」
胖胖猶豫許久:「愛的吧。」
邢驚遲步步緊逼:「為什麼?」
這個問題似乎難倒胖胖了,他認真想了許久才道:「因為爸爸是爸爸。」
因為爸爸從來不對媽媽說謊,爸爸說的每一句話都算數,爸爸總是看見媽媽就笑,明明爸爸在外面總是兇巴巴的模樣。
爸爸總是保護他和媽媽。
還有好多好多人。
胖胖忽然變得沮喪:「媽媽不會帶我跑的,我說謊,不能保護她。」
邢驚遲放緩了語氣:「所以我們不能把媽媽氣跑,不能讓她傷心對不對?」
胖胖點點小腦袋:「我知道了爸爸。」
說完胖胖小手一撐,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大喊著「媽媽」就跟小炮彈似的跑去了廚房。
邢驚遲能聽到阮枝的溫柔細語,聽到她輕輕的笑和胖胖清脆又響亮的聲音。
這些聲音似乎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一寸寸撥開那晚山間的霧,淌過無涯夢境,越過北城冷冰冰的雪,一路穿過豐城的雨幕。
邢驚遲想。
他因阮枝又活了一次。
這一次,他終於變成了自己。
.
因著胖胖後天要去幼兒園,他們準備明天帶著胖胖去遊樂園玩。於是這一晚胖胖就被無情地丟去了邢家,反正謝昭會把他帶回來。
胖胖背著自己的小書包直嘆氣:「爸爸也太黏人了,他都多大的人了。」
這老氣橫秋的模樣讓老爺子眉心直跳,瞪邊上的謝昭一眼:「你以後少和他說些有的沒的。還有阮梅琛那邊,少帶他去!前段時間這臭小子居然拿了我一隻筆去送給他,氣死我了!」
謝昭眯起眼笑了一下:「人家甜言蜜語哄胖胖開心,你就只會帶他去釣魚,無聊死了。」
老爺子:「......」
顯然胖胖走了之後就是邢驚遲和阮枝的二人世界。
邢驚遲就像長在阮枝身上一樣,她走到哪兒就跟到哪兒,時不時過來親親她的發,捏捏她的耳垂,又去牽她的手。阮枝本來想趁這個時間把上次的畫補完,這會兒也歇了心思。
她朝邢驚遲眨眨眼:「我們去床上睡午覺?」
邢驚遲挑眉:「不難受了?」
阮枝拍他一下:「就是睡個午覺。」
事情的起因是兩天前的晚上。
那晚邢驚遲去參加了隊裡一個警員的婚禮,這種灌邢驚遲酒的機會百年一遇,幾乎每個人都摩拳擦掌。畢竟那個時候沒有隊長,只有兄弟。
邢驚遲被余峯和秦野送回來的時候阮枝正在哄胖胖睡覺,看到那樣的情況她只好讓謝昭過來把胖胖接走了。謝昭走之前還不忘拍一張邢驚遲躺在沙發上的狼狽模樣。
阮枝去拿了毛巾給他擦臉,他身上酒氣濃郁。
往裡那張冷淡的面孔上泛著淡淡的紅暈,這是真的喝多了。邢驚遲酒量好這件事阮枝是知道的,她從來沒有見過他這個模樣。
阮枝側坐在毯子上,細細地撫過他的臉。
她笑了一下:「那麼燙,晚上自己去睡。」
夏日未曾過去,熱氣和酒氣一起往上涌,熏得阮枝都有些醉。
當她想直起身子去換毛巾的時候一直閉著眼睛的男人忽然醒了,黑眸直直地盯著她瞧,手腕抬起,扣住了她的手。
阮枝又坐下來,輕聲喊他:「老公,難受嗎?頭疼不疼?」
面前的女人溫柔美麗,像青瓷一樣。
邢驚遲想起來了,這是他老婆。
阮枝是他老婆。
邢驚遲第一句話就是認錯:「老婆,我喝酒了。」
阮枝覺得好笑,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子:「你不光喝酒了,你還喝醉了。」
邢驚遲「嗯」了一聲,滾燙的指尖捉著她的手放到唇邊碰了碰,撒嬌似的:「老婆,我想你,我給你買戒指。」
阮枝無奈:「買了那麼多戒指了。」
現在阮枝一共有三枚戒指,結婚時的,求婚時的以及那時候胖胖出生半年後邢驚遲又去買的戒指。他似乎很熱衷於這件事。
邢驚遲捉著她的手不放:「不夠。」
什麼都不夠。
阮枝哄了他一會兒,伸手去抱他:「我們去洗澡,洗完上床睡覺。」
邢驚遲不肯動:「不睡覺,想和你睡覺。」
聞言阮枝嘆了口氣:「你還能和誰睡覺?」
邢驚遲:「胖胖。」
阮枝:「......」
原來說來說去是不想和胖胖睡覺,想和她睡覺。
阮枝湊過去親了親他的唇角,誘哄似的:「胖胖去阿昭家裡了,他不在,晚上就我們兩個人。現在可以去洗澡了嗎?」
安靜片刻後,邢驚遲忽然起身,也不用阮枝扶。
幾步就上樓進了房間,直往浴室而去。
阮枝納悶,這到底是醉了還是沒醉?
因為擔心邢驚遲,阮枝特地坐在門口等,時不時還得趴到門上偷聽。不過十分鐘,浴室的門打開,赤著上身的男人走出來。
水滴蜿蜒過他精壯的腰身,線條起伏。
沒人被阮枝更知道那裡的肌肉有多緊實,那腰腹的力量多麼驚人。
阮枝和邢驚遲對視片刻,他眸底還有醉意,開口仍是滾燙:「我洗好了,可以睡覺了嗎?」
阮枝一句話「可以」還在卡在喉嚨里就被人抵在了牆上,氣息漸漸被奪走,鐵一樣的手臂橫在她的腰間,小臂上的青筋浮起一瞬。她聽到了布料被撕裂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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