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2/2)
他微微偏頭看了一眼右邊的人,她整個人都朝著車門的方向坐著,別著臉不看他,雙手環胸,這是很明顯的防禦性姿勢。
他短促地應了一聲:「現在過來。」
說完就掛了。
邢驚遲知道現在不是和阮枝談話的合適時間。
這嬌貴的小青瓷正在氣頭上,看樣子一時半會兒是消不了氣的。
邢驚遲沒走近道,而是繞了道進了環海路。
越往離開他們就離清澈碧藍的大海越近,矮山隨著車道蜿蜒,路邊鮮艷的野花爭相綻放,綠意隨著海風進入了車裡。
阮枝堵著的氣倒是散了一點。
她其實更多的是氣自己,氣自己那麼不受控制,氣自己懷抱著那樣的心情。邢驚遲什麼都沒做錯。在結婚之前他不認識她,也不喜歡她,更重要的是也不記得她。
阮枝在心裡嘆了口氣,把那點不高興全部藏起來。
她悄悄地挪了挪腳,慢慢地把姿勢坐正,掩在墨鏡地眼珠子轉了轉,落在邊上這個男人身上。他也不知道生什麼氣,冷著張臉。
阮枝輕咳一聲,企圖引起邢驚遲的注意。
但這個男人就跟塊木頭似的一動不動,她只好偷偷摸摸地探出食指碰了碰他放在檔位控制杆的手,小聲道:「邢驚遲。」
手背上輕軟的觸感一滑而過。
邢驚遲不動聲色地瞥了阮枝一眼。
她不像剛才那樣悶著臉了,看起來似乎不生氣了。但他看不見她的眼睛,暫時無法確定她是不是真的不生氣了。
他低聲應:「嗯。」
邢驚遲自己都沒察覺到從阮枝伸手的時候他緊繃著的神經漸漸鬆弛了下來。
阮枝抿抿唇,老實道歉:「對不起,我剛才沒看路。」
她想來想去也不知道邢驚遲在氣什麼,乾脆先承認剛才的錯誤。
聞言邢驚遲減緩了車速,找了一處空地停下。
他隨手摘下了墨鏡丟到一邊,長臂伸展輕輕一勾就把阮枝的墨鏡也摘了下來,但卻不像丟他自己的墨鏡那樣,而是把墨鏡放到了左側,絕對是阮枝拿不到的地方。
看得清清楚楚的阮枝:「......」
這人怎麼一上午就跟這墨鏡置氣了,難道因為她帶墨鏡了才不高興嗎?
邢驚遲盯著阮枝這雙澄澈乾淨的鹿眼心裡的煩躁才緩和了一點兒,他開門見山:「之前在古玩市場為什麼不高興了?」
她不會無由來地問他這個問題。
肯定是想到了什麼。
阮枝抿抿唇,不自然地別開腦袋,小聲嘀咕:「我沒不高興,你才不高興呢。」
邢驚遲蹙眉:「阮枝。」
阮枝知道她要是不回答這個男人肯定不依不饒,她可不想每天都被一個刑警隊長盯著問。於是她直接氣鼓鼓地瞪回去:「當警察比和你喜歡的人在一起更重要嗎?」
邢驚遲的大腦有一瞬間的卡殼。
他擰著眉和阮枝對視:「為什麼這麼問?」
阮枝瞧著邢驚遲的表情,一時摸不准這個人到底是有喜歡的人還是沒有,雖然他剛才沒否認但也沒承認。他會騙她嗎?
阮枝的直覺告訴她,邢驚遲不會騙她。
不論是他的承諾還是昨晚的「相信我」三個字。
阮枝彆扭了一會兒,抬抬小下巴往他腳腕處指了指,嘟囔道:「你把那把刀拿出來。」
邢驚遲想起剛才阮枝坐在台階上一瞬不瞬地看著刀的模樣,他彎腰伸手在腳腕處一晃,小巧的刀就被他納入了掌心。
被皮鞘包裹著的刀遞到了阮枝跟前。
阮枝沒伸手接,她抬眸地看了邢驚遲一眼,「你自己看。」
邢驚遲根本不用看就知道這把刀的模樣,這刀跟了他整整六年,他到哪兒刀就到哪兒。他盯著刀看了半晌,忽然摘下了上面的皮鞘。
這皮鞘是新的。
這是他在北城最後一次出任務之前隊員們一起送給他的禮物,那時候正逢他過生日又恰好他原先的皮鞘舊了,他就收下了。
邢驚遲原先沒這樣仔細看過。
直到今天他才看到了繡在皮鞘內里的字。
邢驚遲一看到這個「敏」就知道了阮枝為什麼會問這個問題。在北地的時候邢驚遲有個追求者,是他們突擊隊裡的醫療兵。
邢驚遲把皮鞘一摘,收起了刀。
他已經知道該怎麼解決這件事了。
「坐穩了。」
邢驚遲說完就猛地踩下了油門。
阮枝的身子微晃,有些不明白邢驚遲有沒有明白她說的話。皮鞘被他丟到了后座,孤零零地躺在座椅上,看起來可憐巴巴的。
他好像是明白了,又好像是沒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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