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2/2)
阮枝看著他這幅慌亂的樣子悶笑,還真是傻了。
「枝枝,我……我先出去一下,五分鐘。」
說完,邢驚遲大步走出了房門,還不忘給阮枝關上門。
阮枝呆了一下,眼睜睜地看著邢驚遲就這麼走了,這人是怎麼回事?這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林千尋已經知道阮枝懷孕的消息,已經過了激動的說不出話來那個階段,尋思著邢驚遲怎麼著也得比他更高興點,這小倆口估摸著得說上好一會兒。哪知道他才出來沒有幾分鐘,病房的門又打開了,他眼看著邢驚遲跟陣風似的走了出來。
林千尋剛想開口喊他,卻先這男人無措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傻笑,笑著笑著眼眶還紅了。
於是,他默默閉上了嘴,心想他這女婿可真悶騷。
五分鐘後,邢驚遲收拾好情緒,重新進了病房。
這會兒他不等阮枝開口,再次拿起毛巾,把自己仔仔細細地擦了個乾淨。
擦完,他坐下去牽阮枝的手,阮枝正盯著他瞧。
邢驚遲薄唇微抿:「枝枝,我……我在,你別怕。」
阮枝心想這會兒怎麼又傻了。
她無奈道:「我沒事,醫生說就是累著了,讓我這段時間好好休息。去滇城的事往後推推,等穩定了再去也不著急。」
醫生,對,他還得去問醫生。
邢驚遲輕捏了捏阮枝的手,道:「枝枝,你再等我一會兒。」
邢驚遲本不是個事無巨細的男人,他向來過得隨心所欲,但遇上阮枝的事就不一樣了,這坐下還沒一會兒,人又走了。
阮枝:「......」
這下是真傻了。
等在門口的林千尋也沉默了一下,心想乾脆把阮枝接回家算了,這人怎麼回事?就不能好好和他媳婦說說話嗎,淨瞎跑。
本來多穩重的男人,這會兒卻像個孩子似的。
林千尋無奈地搖了搖頭,自己進門陪他的寶貝女兒去了。
邢驚遲從醫生辦公室回來的時候,林千尋正在給阮枝剝橘子吃,兩人低聲說著話,正說到要不要和邢家那邊說一聲。
說到這兒,正好邢驚遲回來,他應下這事:「爸,枝枝,我去說。今天算了,怕他們過來吵到枝枝,明天再說。」
林千尋點頭:「行。」
其實他也是這麼想的,今天可別累到他的枝枝。阮梅琛和林靈那兒他也打算明天再說,不急在這一天,今天還是把時間留給他們。
林千尋又和阮枝說了會兒話便離開了。
...
不多時,天完全暗了下來。
邢驚遲坐在床邊,握著阮枝的手不說話,剛剛醫生說的話還在他腦子裡過,他確保自己都記下了,才緩過來一點。
阮枝戳了戳邢驚遲,問:「你趕過來是不是沒吃晚飯?」
邢驚遲默認了。
阮枝想了想,現在讓他去吃飯把她一個人丟這兒他肯定不去,這男人總這樣。於是她換了個說法:「老公,我有點餓,你去給我買點吃的。」
「餓了?想吃什麼?」
邢驚遲下意識地去摸錢包,已經準備出去給她買了。
阮枝笑起來:「什麼都行,你多買點,我什麼都想吃。」
邢驚遲點頭:「我去買。」
說著他就要走,走到一半,又回過身來抱了抱阮枝,卻不敢用力,掌心的熱度和裡面含著的小心翼翼阮枝都感受到了。
阮枝想笑,但面上卻忍著,邢驚遲這個樣子實在是好笑。
邢驚遲走後,阮枝笑了好一會兒。
這個孩子來的突然,說實話她自己一點感覺都沒有,剛醒來的時候,她也嚇了一跳,還好沒什麼事,只是累著了。
阮枝小心翼翼地撫上自己的小腹,難以想像這裡孕育了生命。
半小時後,邢驚遲拎著滿手袋子回來,進門時阮枝正低著頭髮呆。他看了一眼阮枝的動作,她正摸著自己的肚子,不知在想些什麼。
邢驚遲放下東西,俯身過去摸了摸她的發,低聲問:「枝枝,怎麼了?」
阮枝側頭看向邢驚遲,半晌才道:「老公,我之前去看師父,和他說了一件事,但我沒和你商量,現在才想起來。」
邢驚遲看著她明亮的雙眼,湊過去親了她的眼角,應道:「不用和我商量,我們家的事都你說了算,你高興就好。」
阮枝抿唇,這樣下去可怎麼好,她快要被他寵壞了。
但這件事卻是一定要和邢驚遲說的,畢竟事關他們兩人。
阮枝眨了眨眼睛,小聲道:「老公,我讓師父給小朋友取名字。」
邢驚遲幾乎沒有思索:「好。」
阮枝又眨了眨眼,輕鬆道:「那沒事了,我們一起吃飯。」
醫生告訴邢驚遲,阮枝的身體不錯,只要這段時間多注意休息就好,平日裡還是得多走走多動動,不能常躺著。所以這會兒阮枝下床,和他一起去另一側的桌上吃飯,邢驚遲沒攔著她,儘管他好幾次都想抱著她過去,但都忍住了。
兩人坐在一起吃了晚飯。
其實阮枝已經吃過一些了,邢驚遲沒來之前林千尋就餵她喝了碗湯,幸好阮枝胃口不錯,比平日裡還多吃半碗飯。
邢驚遲看得膽戰心驚,時不時就要問她一句感覺怎麼樣。
阮枝被他問的煩了,就轉過身去不理他,這下邢驚遲才閉了嘴。
阮枝今晚還不能出院,心裡惦記著諾索,看著窗外的雨發愁,她悶聲道:「老公,諾索還在博物館,下午我暈倒它肯定也嚇壞了。」
邢驚遲頓了頓,看了眼時間,道:「我讓余峯去接它,讓它跟著余峯住一晚,明天就把它接回來。你別擔心。」
本來該由邢驚遲去接諾索,但他實在是不放心阮枝一個人在這裡。
顯然阮枝也明白,只好應了。
阮枝這段時間總是犯困,本以為是因為忙累著了,卻不想是懷孕。不到九點她就困了,上一秒還和邢驚遲說話,下一秒就睡了過去。
邢驚遲在床邊靜靜看了她許久。
暗黃的燈淺淺地照下來,她面上的倦意很顯眼,即便睡著了,她的手還緊攥著他的,不肯鬆開。
邢驚遲明白,阮枝也和他一樣緊張,只是她一直藏著那些情緒,不讓他更擔心。
這一晚邢驚遲沒有睡,在阮枝床邊守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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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阮枝出院,她懷孕的消息該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邢驚遲和阮枝那間小套房從來沒有這麼熱鬧過,邢老爺子和邢立仁都親自來了,阮梅琛和林靈來的時候正好撞上他們,一時間小小的客廳里塞滿了人。
阮枝被圍在中間,邢驚遲在一旁牽著她的手。
等問完她的身體狀況,邢家兩個男人開始琢磨給他們換房子的事了,尤其是他們這裡沒有其他臥室,就一間主臥,將來小朋友沒地方住。
邢驚遲眉頭一皺,還沒開口,老爺子瞪了他一眼:「就你那點工資,等到下輩子都不一定能換得了房子。這是我送給小枝兒的,沒你什麼事,你給我閉嘴。」
邢立仁睨著他這個石頭似的兒子啞口無言的模樣,心裡挺得意,這小子也有這麼一天。
這一年邢驚遲變了很多,他們都能看得出來。
這是好事,終於有人能讓他服軟了。
怕吵到阮枝,他們沒多留。
林靈留下了下來,有些話還是姐妹倆方便說。
林靈在客廳陪著阮枝,邢驚遲去廚房給她們做飯。
期間,諾索安靜地蹲在阮枝的腳邊,腦袋蹭著她的小腿,情緒看起來有些低落,連小飯盒也不叼了。
林靈好奇地看了諾索一眼,問:「姐,它怎麼了?」
阮枝抬手摸了摸諾索的腦袋,小聲道:「昨天我在博物館暈倒嚇著它了,還一晚上沒出現。它擔心我呢,沒事,晚上就好了。」
說到這個,林靈不由戳了戳阮枝的腦門:「你說你,自己懷孕了也不知道。往後自己可注意著點,晚上也別老搗鼓那些東西。」
阮枝慫巴巴地應:「知道啦。」
邢驚遲雖然在廚房,卻時不時會看阮枝一眼。
這會兒看到阮枝對著這個妹妹慫不拉幾的模樣,想起那會兒在滇城,她也是這樣,對著這個妹妹,阮枝總是格外心軟一些。林靈和阮枝不一樣,那時候林千尋雖然忙,但會顧家了,而且林靈還有阮枝。
邢驚遲收回視線,想著以後得再對她好一點,更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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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阮枝懷孕後,邢驚遲就變得格外小心。
家裡所有尖尖角角都被他包上了護角,以及其他一些七零八碎的。
但對阮枝來說,最讓她為難的是邢驚遲想和她分床睡。邢驚遲不為別的,就是怕有時候沒注意壓著她肚子。每晚等她睡著了,他就去書房睡,半夜還得時不時過來看幾趟。
換做以往,阮枝睡著了就很少醒,但現在也不知是因為懷孕,還是因為邊上沒人,她總是驚醒,一睜眼邊上是空蕩蕩的。
這一晚,阮枝被窗外的雨聲吵醒。
進入六月,豐城迎來了綿長的雨季,夜晚變得沉悶又燥熱。
阮枝從睡夢中驚醒,下意識去找邊上的人,又摸了個空。她癟癟嘴,心裡有點委屈,當即起身,下床去書房找人。
此時已是凌晨,阮枝摸黑走到客廳,發現書房還亮著燈,點點的暖黃從門隙中泄露出來。
她怔了一下,這麼晚了邢驚遲還沒睡嗎?
天熱,阮枝不愛穿鞋,光腳走在地板上很安靜。
書房的門半掩著,阮枝悄悄探頭往裡看了一眼。
邢驚遲正坐在書桌後,手裡捧著一本相冊。她一眼就能認出來,是從她奶奶小區拿回來的那本相冊,裡面都是她。這本相冊很特別,裡面除了阮枝以外便沒有別人了,其他照片都放在另一本相冊里。
光下,男人神情柔和,唇角帶著笑意。
阮枝看了好一會兒,出聲喊他:「老公。」
邢驚遲沒能立即反應過來,還以為是自己出現了幻聽。等他再抬頭,對上一雙黑白分明的雙眼,她看起來很精神,睜著水亮的大眼睛瞧著他。
下一秒,邢驚遲看見了她光著的腳。
他蹙起眉,直接走過去,把人打橫抱起,回了臥室。
等阮枝躺好,他撫著她的發低聲問:「怎麼醒了?」
阮枝瞧著他,眼珠子一動不動,老實道:「你不在,我睡不好,一醒就想找你。可我什麼也摸不著,空蕩蕩的,心裡也悶。」
邢驚遲沉默片刻,還是不鬆口,只說:「我陪著你睡。」
阮枝瞪他一眼,轉身不理他了。
阮枝和邢驚遲在意見不合的時候,最後總是聽阮枝的,實在是他們意見不合的情況很少。這次卻不一樣,邢驚遲已經在書房睡了半個月。其實不光阮枝睡不好,他也睡不好,懷裡空落落,他一晚上起碼得去看阮枝五六趟。
阮枝有的是辦法治這個男人,但她不想總這樣。
這回乾脆就僵著,誰也不讓步。
最後,阮枝生著氣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醒來,一摸邊上就知道邢驚遲昨晚還是睡的書房,她頓時就來了氣,打算一個月不理他。
於是,阮枝懷孕的第二個月,兩人開始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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