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1/2)
許是邢驚遲心裡有愧,一向敏銳的他竟沒有發現阮枝眸光里的訝異和震驚,他眼看著阮枝在短暫的怔愣後動了動唇。
邢驚遲抿唇:「枝枝?」
阮枝懵了好一會兒才從邢驚遲的話里回過神來。
她緩慢地眨了眨眼睛:「找到她了?」
邢驚遲「嗯」了一聲。
阮枝心想這人大老遠去清城不會還被人騙了吧?平時看起來挺聰明的啊,不像是會被人騙的樣子。
她又瞅他一眼,輕咳一聲,狐疑道:「真的?」
邢驚遲長臂一展,把阮枝的外套勾過來,一邊把她從被子裡撈出來一邊熟悉地給她穿上衣服,應道:「這件事到這兒就結束了,剩下的事秦野會處理。」
阮枝:「......」
她一時竟猜不出來是邢驚遲故意這樣說讓她放心還是他真的找到了他以為的那個「雀兒」。
阮枝想了想,不管真假他好像是真的放手不管這件事了。現在他們都結婚了,阮枝也不覺得挑明這件事是必要的。既然邢驚遲說找到了,那就是找到了。
她原是想告訴他的,但他一說「找到了」,那些話一下就沒有了說出口的理由。阮枝也不想他因為「雀兒」這個身份對她心懷愧疚,這太折磨人了。
如果邢驚遲在面對她的時候,想起永遠是負疚,這樣愛她寧願不要。
如今,沒有了雀兒這個身份橫在他們中間。
他們可以重新開始。
阮枝悄悄地打量了一下邢驚遲的臉色,一點兒情緒都看不出來。
她在心裡嘆了口氣,只希望之後再別因為這事兒生波瀾。
兩人沒在床上多呆,阮枝生怕再躺下去邢驚遲又來了興致。
阮枝洗漱完溜去了廚房,邢驚遲什麼事都不做,就跟在她後頭打轉。平日裡挺寬敞的廚房在邢驚遲進來之後莫名顯得逼仄,偏偏這個男人還不穿上衣。
阮枝瞪他:「你出去!」
赤著上身的男人倚在廚房門口,流暢漂亮的肌肉一覽無餘,腹肌處肌理分明,深深的人魚線滑入腰腹的褲帶處,兩條長腿微屈。
邢驚遲垂眸,抱著臂看著阮枝,嗓音喑啞:「想看著你。」
阮枝一滯。
這讓人怎麼接?
阮枝儘量讓自己不去在意邢驚遲的目光,和往常一樣打開冰箱挑食材,看了一圈才發現冰箱裡沒什麼存貨了。她問背後視線灼灼的男人:「邢驚遲,下午有時間嗎?」
邢驚遲的視線從她身上移開,往空蕩蕩的冰箱掃了一眼,應:「去超市?」
阮枝點頭:「嗯,前段時間傷沒好,一直沒去。」
邢驚遲直起身子,視線又落到她的肩膀處。今早他仔細看過,傷口癒合地很好,拆了線只餘一道淺淺的痕,只他看起來仍覺得刺眼。
他傾身靠近阮枝,低聲問:「去醫院怎麼不叫秦野陪著?」
阮枝睨了他一眼,哼道:「你自己的老婆讓別人陪著算怎麼回事?」
邢驚遲眸光微動,又往前走了一步。鞋尖抵到了阮枝的鞋跟,兩個人幾乎是貼在一起。
他伸手攬住阮枝不盈一握的腰,貼近她的耳側,溫熱的氣息斜斜地掃出來,聲音裡帶著那麼一點兒笑意:「老婆,我錯了。」
阮枝一僵。
白玉似的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通紅,這麼點兒紅從耳後往下蔓延。平時邢驚遲說話的語調多是冷的,和她說話會緩和那麼一點兒,在床上那又是另一種感覺。
這會兒她居然從他的聲音里聽出點兒溫柔的意味來。
阮枝下意識地抬手捂住地自己左胸,她能感覺她的心正在不受控制的跳動。邢驚遲對她來說,不僅是她的丈夫,更是她喜歡了許多許多年的人。
她有些怔愣地想,他會不會喜歡...她?
阮枝攥緊了拳,磕磕巴巴道:「你..你離我太近了!」
邢驚遲看著她頸上的緋紅,眼底染上笑意。
她在床上臉紅的模樣好看,在床下也一樣好看。
最後阮枝為了不讓自己餓死,硬是把邢驚遲攆出去了。不然這一頓飯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吃上,他們下午還得出門呢。
邢驚遲見好就收,插著兜懶懶地走回房間穿了件上衣回來。
衣服穿上還沒多久,秦野的電話就打過來。
邢驚遲往廚房的方向看了一眼,去陽台接了電話。
「隊長,有關於雀兒的事..」
「以後這件事不用向我報告,即便有結果了,也交由你處理。」
秦野話沒說完就被打斷了,他聽邢驚遲這麼一說就能確認在清城找到的那個女孩的確不是雀兒,但他沒想明白邢驚遲怎麼忽然不查這件事了。
秦野掛了電話後看著卷宗陷入了沉思,周大富當年逃出豐城的確是帶了一個女孩兒,但這個女孩兒已被邢驚遲確認不是雀兒。那他們找的人到底在哪裡?當年她的父母為什麼沒有報案?
他忽然想到一個可能性,如果當年那個雀兒並沒有被周大富帶走呢?
她會不會...被山裡的人救了?
周末超市里人總是很多。
阮枝推著推車在貨架前認真地看著商品袋上的成分,邢驚遲攬著她的肩完全將她納入了自己的保護範圍內,她什麼都不用擔心。
偶爾阮枝會抬頭問幾句話,邢驚遲低低地應她。
邢驚遲從警多年,身上的氣勢看起來與平常人是有不同的。
但他和阮枝說話的時候,這些銳利和冷厲就像是被什麼衝散似的,眉眼間平白多出一股溫柔。而被他抱著的女人正仰著臉對他笑。
這幅畫面在平時或許會惹人駐足,但這裡是超市。
大部分人的目光都停留在商品上。
「邢驚遲,晚上想吃什麼?」阮枝選完了零食推著車朝著果蔬區走去,「你想不想吃牛排,是我上個月新學的。」
「上個月都是自己在家吃的?」
說著邢驚遲抬手按住推車,將大部分的力道都接過來。
阮枝想了想,誠實地回答:「傷沒好的時候有時候叫外賣,有時候自己試著做的。傷好之後偶爾回家吃,有時候在單位吃了回來。」
邢驚遲瞥她一眼,「我忙的陣兒過去了,下周開始我來接你回家。」
阮枝抿抿唇:「開車來嗎?之後我們博物館可能會很忙,上周五下了通知說年前要辦百年展。再加上溪林村出土的文物送回來,可能之後要加班。」
阮枝進博物館大半年沒遇到過要加班的情況,況且博物館也有規定他們不能加班。但這次百年展的通知太突然了,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確認主題、展館、內容、清點庫房等等都是需要耗費大量時間的。
時間緊迫,他們還得等展出品名單出來才能開始手裡的工作。現在他們大部分的時間還是用在了修復那批溪林村出土的文物上。
聞言邢驚遲思索了片刻:「你們那院兒能進家屬嗎?」
從刑警隊開車過江到豐城博物館和去湖苑邊上的渡口坐船用的時間差不多,邢驚遲打算都試試,他還沒和他的小青瓷一塊兒坐過渡輪。
阮枝眨眨眼,進家屬?
好像是可以的,她還撞見好多次朱太太來給朱教授送水果,順帶著他們幾個小的都能分到一點兒。
阮枝點頭:「可以,但你得安靜點兒。」
邢驚遲挑眉。
還能有人比他更安靜嗎?在刑警隊裡只要他往那兒一站就沒人說笑了。
兩人逛了一圈阮枝又想起件事兒:「對了,你要是開車來我明天去給你辦張通行證。說是要實行車輛管制呢,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
邢驚遲點頭,也沒多問。
就說了這麼幾句話的時間阮枝已經把周末兩天的菜譜都安排好了。
她彎腰往車裡檢查一遍,側頭問:「你還要買什麼?」
邢驚遲一頓,和阮枝澄亮的雙眼對視片刻。
倏地笑了:「今天早上怎麼答應我的?」
嗯?
阮枝聽邢驚遲這麼說還沒反應過來,早上她答應什麼了?早上他們...
咬牙切齒的「去買」兩個字忽然就鑽進了她腦子裡。
阮枝枝:「......」
這個男人怎麼什麼時候都記得這件事。想著阮枝不由又摸上了自己的腰,她總覺得要把跑步這個事提上日程。她手裡還有邢驚遲答應她的事兒。
兩人轉彎往計生用品區域走的時候,阮枝假裝不經意地把這事兒拿出了問了一遍:「邢驚遲,你在滇城機場答應我的話還作數嗎?」
邢驚遲挑唇笑:「一個月跑滿二十天答應你一件事?」
阮枝忙不迭地點點小腦袋,生怕邢驚遲反悔。
男人暗沉的眸往阮枝的小臉掃了一圈,只一眼他就知道這小青瓷要做什麼了。他也不戳穿她,淡聲應:「作數,我說的都算。」
得到肯定的回答阮枝驟然鬆了口氣。
她覺得下半年她的腰和腿還是有機會自救的。
都說一回生二回熟,阮枝跟著邢驚遲來挑計生用品還是有點兒不好意思。她抿唇站在他身後,眼看著他丟了一盒又一盒,恨不能把這貨架搬空的樣子。
阮枝越看心越涼,她總覺得這個周末不太好過。
畢竟他們一個月多月沒見了,中間還冷戰來著。
兩人逛完了超市又去了一趟寵物店,阮枝打算給她的小三花兒買點新的口糧和罐頭,她受傷那段時間沒去總覺得這三花兒瘦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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